北川

最想要一双澄澈的眼睛。

一些碎碎念而已

关于我个人的一些想法,不占tag了。

 

最近的两篇七柒,时光塔和桃源乡这两篇,自我感觉剧情上前一篇比较好,但描写上后者强一些(反正都是一样垃圾),可能因为时光塔是五小时急速肝的产物,桃源时间久一些,磨得比较到位,总之应该是我现阶段表达的较高水平了。

 

其实仔细观察两篇就会发现布局很相似:两个人偶然相遇,产生感情,再共同努力完成一次巨大的挑战,he。其实也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短篇故事情节。

 

两篇的主题其实都一样:救赎。投稿文下面评论的杀青小同学(我吹爆你)也看出来了。在我个人看来,柒十九岁就当上了首席,一定有着难以想象的过往,很可能是从小就被带走作为刺客培养,那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生活。所以说他是在组织里就算武力再高,在上层看来也不过是工具。他本人在多年后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想要离开,但那又谈何容易。高层不会愿意放开这一把杀人利器,他自己本身对除了杀人外的其他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我会推测他是一个【生于黑暗,长于黑暗,却心向光明的人】。这一点对光明的向往很小,也很渺茫,却是怎么也扑不灭的。而正因为这种向往,使得他在意自己的过去,在意自己手上沾染过的鲜血,在文中我(试图)用抽象的空间来表达柒的内心,在时光塔里表现为柒所处的房间一片漆黑、在塔毁坏之前做的梦,在桃源乡里表现为开始对他心理状态的描写和他在桃树下做的梦,梦里都是大片黑色,却又存在一点光亮,都是一种纠结、恐惧、不安和希望交织成的复杂感情。两篇稍有不同,时光塔里柒知道自己已成过去,做好了永远被遗忘的打算,是比较消极的状态。而桃源里柒是被两种情感纠缠压迫,精神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界。

 

而伍六七就是负责把柒从黑暗里解救出来的,时光塔篇里伍六七比较贴近原作性格,好奇自己的过去,来到时光塔,发现了柒。柒将回忆都收起来,并告诉伍六七除非杀了他否则别想知道过去,其实是柒认为没有这些痛苦的过去,伍六七会活的更好,不想让他也承受同样的负担。伍六七破坏了塔的构造时,也吵醒了做噩梦的柒,柒梦中的黑暗世界破碎,光透进来,最后两个人一起回到现实。桃源篇是彻底的架空,伍六七作为一种近似灵体的存在,与原著性格相差稍远,虽然同样时常开玩笑、无厘头,但在设定里是一个很通透聪慧的人,能看透柒的状态,想拉他一把。自身也很温润,比较接近植物的沉稳。柒的梦中桃树生长,代表七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点拨了柒让他不要放弃希望,最后两人一起攻克难关happy end。

 

思考柒的心理的时候想到了文豪野犬里的泉镜花,写的时候也可能不由自主地有些贴近。【你是长在黑暗中的花】【杀人的时候你才有了价值】这些话也都有参考,真的是一部很好的作品。

 

每次发布完文章我自己也会再读几遍,尽量以一个看客的角度去发现问题。时光塔的构思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但是描写功底薄弱,剧情也单一,节奏也把握不好,导致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进度突然加快或太慢,这一点我也会去多观摩其他太太的作品来进一步完善。桃源篇差不多是边写边构思,因为单纯想好剧情再写反而有些困难。描写方面差不多可以说是尽了我最大努力,但同样的问题,剧情薄弱,自己回去一看这都什么玩意能量石又背锅。弦哥说有点童话风,我自己觉得最后两小节的剧情是真的有点幼稚,我的脑容量太小了(。

 

关于人物性格方面可能两篇里都有对柒哥流泪的描写,有ooc的倾向,但我个人觉得既然两处描写都在梦里,做梦的时候是一个人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时候。柒也不是铁打的,也会有柔软脆弱的一面,这种时候还是眼泪能最直接的表达他的心理。

差不多就能想到这些了,希望不定时的总结和自我剖析能对自己的写作有一点帮助,如果想和我讨论或者聊天或者说什么杂七杂八的,评论或私信都可以。就这样。

【七柒】桃源乡

写在前面的话:

水仙慎入!注意避雷!

是参加all柒群内活动的投稿文,有兴趣了解的请移步 @all柒沙貂公交 

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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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萍

     春雷乍动,整个世界都苏醒了。


     大雨不由分说就泼了下来,惊扰了地表蛰伏的一切。柒将兜帽又往下拉了些,将脚下的水踩出啪唧啪唧的声音。他本应该加快脚步的,柒这么想着,可脚下的动作又不由自主地变得悠闲。他像个孩子一般踩着雨水滴落的鼓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摇摇晃晃。


     也只有这个时候,刺客联盟的首席才表现出了与往日的阴沉不相同的一面。腰间挂着的令牌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轻磕刀柄发出当啷的响声。这块无数次被鲜血浸泡的木片承载了太多,多少次柒都想在噩梦惊醒之际把它扔出去,顺便丢掉那些漆黑的不堪过往。


     他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阴云滚滚的天空,雨水从肉眼无法触及的高空一跃而下,降落,降落,最终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刻消失。一直以来,他不停地做着将情感和生命转化为即得利益的工作,可他仍不敢肯定二者是否真的可以被放在同一高度相互转化。


     真好,柒在雨中想着,大雨瓢泼而下的白噪音冲去了耳边回荡的刺耳尖叫和谩骂,给他带来为数不多的清静。待到雨势稍小一些,柒也终于踱着悠闲的步子来到了目标所在的地点。一直到这一步任务都很顺利,接下来就是再熟悉不过的破门而入,手起,刀落,再拎着东西回去领赏,一如过去无数次所做的那样。


     只不过世事难料,这点他也有所领悟。柒在拉开门后见数道身影扑过来也只是一愣,随即绷紧浑身肌肉与对方刀刃相向,一片鲜红直冲进眼底。一时间,一片刀光剑影在雨中乍现。


     短短一刻钟,雨中的小插曲便落下了帷幕,街道归于平静。看来任务不过是个幌子,柒喘着气,抬起手臂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只不过是有人设计想做掉他罢了,且明显是蓄谋已久,派来的几人都实力不俗,饶是他对付起来也相当吃力。左臂和背部都被划出了多道深长的口子,皮下嫩肉向外翻着,其余的小伤更是不计其数。撕裂的布料与伤口的边缘被凝固的鲜血粘在一起,又被雨水冲开,刺骨的疼。柒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蹒跚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大雨渐停,柒却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呼吸紊乱,手脚也开始发软颤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是毒……他咬着牙,强撑着沉重的身体向前走着,步伐却越来越慢。


     这是哪儿?柒发觉不对,眼前尽是一片陌生的景色,好像一片桃林,成百上千株桃木林立,树枝上未开的花苞透过水珠折射出娇嫩的颜色,远远地落在柒的视线里映成一片红粉的霞光。


     眼前一黑,柒彻底失去了意识。


2、茯苓


     疼。


     剧痛。浑身仿佛要散架一样,柒朦胧地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间简陋的木屋,除了一张身下的木床外几乎空无一物。阳光从小窗户外透进来,暖暖地打在他身上。虽然浑身酸痛,但这一觉睡得格外令人满足,没有噩梦,没有追杀,没有尖叫和哭喊。柒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感下床推开了小屋的木门——


      那是一个粉色的世界,一场倾盆大雨过后,林海的桃花都开了,烧成一片粉色的海洋。一阵风吹过,枝摇叶动,纷纷扬扬地洒下一把把红粉落英。花香循着风掠过他的肩膀,转眼又融入空气中。十里红霞无声地燃烧着,柔和了天地间所有的棱角。


   “呀,靓仔你醒啦?”柒随着声音看过去,后脑绑着一撮头发的男子正坐在树上,两腿在空中晃来晃去。见他出门,便从树上直接跳下来落到地面,双手放在白色卫衣的口袋里,歪着脑袋冲他笑。“别乱动啊,伤还没好呢。”


     这时柒才注意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完好,身体除了战斗后的酸涩也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看来毒素也被清除了。柒挑了挑眉,问:“是你救了我?”


   “嗯哼。”青年应了一声,手上不停地动作着,摆弄着低垂的桃枝。柒耐着性子等着下文。


   “你伤还没好,就先在这里歇几天吧。”


   “这里是哪?”


   “虽然我也不确定你们是怎么叫的,不过八成就是——”青年终于停了动作,目光从灼灼燃烧的花瓣上移开,与柒视线交互。柒发觉自己的视线跌进了一片清潭,青年的虹膜是黑色的,却又丝毫不显得阴沉浑厚,反而像头顶那片大雨洗刷过的天空,干净而透亮,让人能清楚地看到最深处的平和与沉静。


   “你们口中的‘桃源’。”


3、晨风


     柒习惯性地将手摸向腰间,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几日前他刚掏出酒壶灌了一口,一道白色的残影从眼前晃过。伍六七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酒壶,“伤员禁酒。” 顺便眯起眼睛对他笑得一脸无辜灿烂。不顾柒难看的脸色,还顺带凑近容器口使劲嗅了嗅,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什么破酒,味道这么难闻,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喝好的。”当场就全倒在了树根底下,气得柒牙根痒痒又无可奈何。


     没酒喝的柒闲的发慌,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又不能训练,柒只能睁着无神的双眼对着天空发呆。终于按捺不住,他支起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伍六七,后者又在摆弄树上的桃花。柒将几天来一直在琢磨的问题问了出口。


   “你不是说自己是桃仙吗,我怎么没见你用过法术?”柒是真的挺好奇的,神妖鬼怪总是在古书里被描写得神乎其神,法力通天无所不能,还会和穷苦书生发生点什么浪漫爱情故事。可是眼前这位每天吊儿郎当的样子,跟书里的描写似乎完全沾不上边。


     他这一下用力不轻,伍六七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没好气地答道:“扑街仔小说看多了吧?要是什么东西都那么轻易都会法术,天下还不乱套了?”


     此言在理。柒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嗅着风中淡淡的花香,感觉身心都舒畅无比。


   “桃树本就是桃树,只不过活了近千年,物久通灵,我才修得人的样子。”过了很久,伍六七才淡淡地说,“至于什么仙术就根本不可能啦。”


   “不过我这样也挺好的,无牵无挂,这里的景色也很好,看多久都不会腻。”伍六七眼眸低垂,勾着嘴角看着一脸平静的柒,“不比你们寻常人为了一口吃的每天疲于奔命,庸庸碌碌一生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要快活得多?”


     柒不置可否,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次若非伍六七相救,首席刺客阴沟里翻船的消息第二天就会流传开来。说实话,他已经活得很累了,身上背负着额无数鲜血和仇恨,沉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要脱离,却痛苦地发现除了用尖利刀刃穿过别人的心脏的动作,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生在黑暗,长在黑暗,却在瞥见了光明后不止一次想要迈过那条线,结果是无一例外的在最后一刻收住了脚步。伍六七一定都看出来这些了,柒想着,用那双通透的眼睛,只不过没有说破……思绪万千,缠绕在他周围,柒越想越觉得眼皮沉重,终于在和煦的微风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柒又做了那个梦,他独自一人顶着寒风在大雪中奔走,雪很大很急,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凭本能艰难迈步。狭长的小路仿佛没有尽头,两边尽是无底深渊。他费力地朝前看去,想寻找一个目标。在目力所能触及的尽头,朦朦胧胧地从上方投下一道暖色的光,在阴沉的世界中那是唯一的颜色。


     柒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慢慢向那里靠拢,他一次又一次在精疲力竭之际最终抵达那里,那光芒却在他伸出手指触及的瞬间消失无踪,留下他在原地茫然无措手脚冰凉,最终连哭喊声也被肆虐天地的暴风雪所掩埋。然而,更多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抵达,就在半路失足掉下了无尽深渊。


     伍六七感受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扭头看向他。柒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紧锁着,时不时的小动作和梦呓声都显示了他睡得很不安稳。伍六七叹了口气,几天来他每每入睡都是如此,想必平时是很累了……那双眼睛总是很阴沉,带着一丝戾气,但向深处看去很容易就会察觉到浓浓的疲惫,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也会厌倦黑暗。


     伍六七伸出手,抚平了柒紧锁的眉头,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安慰,渐渐平静下来。伍六七见状,微微一笑,想要起身离开,睡梦中的柒好像察觉到了,一把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无可奈何的伍六七叹息一声,轻轻俯下身子,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阳光在黑色的发丝间跃动,将两个人都涂成了暖金色。


     柒在梦中又一次追丢了那道光,他蹲在原地捂住脸,泣不成声,心脏仿佛被什么挤压,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时,他觉得耳边异常安静,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暴风雪已经不知不觉地悄然停下,四周的黑色也变得像雪一样白茫茫。有些细小的破裂声钻进他的耳膜,柒循声望去,眼前的积雪中钻出一颗嫩绿的小苗,它披着有别于整个空洞世界的生机盎然的颜色肆无忌惮地生长,拔节,很快便成长为一株枝繁叶茂的高大乔木,树上无数的花骨朵儿含苞待放。这美丽的颜色让柒看呆了,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粗糙虬劲的树干,然而就在他触及到干燥温暖的树皮的一刹那,满树的花苞竞相开放,他甚至听到了那美妙的声音。白雪被花映成鲜艳的粉红色,他的世界在那一刻有了温度。


   “柒。”有人在背后叫他。


     他闻声转过头,那人浅浅地笑了,张开了双臂,身上白色的卫衣反射着阳光。


     柒跌跌撞撞地奔向他,用能压碎骨头的力度紧紧地与他相拥。他把头埋在那人的肩膀上,泪流不止。


   “谢谢……谢谢。”他眼角挂着泪珠,嘴边却终于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伍六七见睡着的人终于不绷着个脸,松了口气,也躺了下来。柒的手上还攥着那块白色的布料。参天的桃树下,两个人依偎着沉沉睡去。一阵风过,吹落花瓣无数,打着旋儿轻轻停在两人的肩上。


     岁月静好。


4、式微


   “什么?”伍六七愣愣地看着柒。


   “我说,”柒歪着头,一缕黑发顺势滑到了肩膀上,“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奇怪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把难听俩字咽了下去。


     伍六七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扯出一个笑来,拍着身边高大粗壮的桃树说:“以它为中心周围最近一圈正好有五棵树,最矮那棵上六个杈,最高的杈上又有七朵花。”他两手一拍,清脆一声响,“这不五六七吗!正好!”


   “……”柒本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人可能是个逻辑天才,索性闭上了嘴。


   “!”伍六七突然皱紧了眉头,微微低下头,脸色变得凝重。几天来柒头一回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不由得一愣,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伍六七便开了口。


   “有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林间一闪而过,柒瞬间就捕捉到那人的服饰与当时偷袭他的一伙人极为相似。柒立马就断定来者不善,躬下身子绷紧了肌肉,握住千刃的刀柄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周围。那人隐藏在树林间,八成在寻找他防守的死角,想要一击毙命,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本来祥和的桃林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盘腿坐在树上的伍六七闭着眼,眉头紧锁。忽然间他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正南方向三尺。”


     柒不加考虑,几乎在同一时刻千刃脱手而出,在空中散裂开来,数百片闪着寒光的利刃刺破空气呼啸而去。下一秒就听到了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刀柄径直飞出,越过目标后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回,同时碎片也依次回到了刀身,相互碰撞还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柒将刀上的少许血迹擦干净后挽了个刀花,利落收鞘。


     收到柒投来的疑惑眼神,伍六七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表情,解释道:“这片桃林都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找到他不过是小事而已。”


     柒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旁边飘落的花瓣。一候后桃始华,惊蛰已过,桃花已经开始大批大批凋落了。纷纷扬扬,风大的时候就像一场桃花雨,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准备走了?”伍六七知道他不愿开口,替他说了出来。


   “嗯。”即使不愿,柒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首席的恢复力惊人,他的伤已经痊愈。只是他私心想要在这带给他安宁和宽慰的宁静之地多呆几天。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让他有种自己被光笼罩的错觉,让他想要逃离黑暗的心思越演越烈。时间越久,他便越来越依赖。这种近乎麻痹自己的方式让他有所不安,却也不愿剥离。就当是放个假,他安慰自己,却希望这段日子能无限延长下去。可是今天的不速之客打碎了他短暂美好的梦——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再不离去,恐怕伍六七都会有危险。


   “那就走吧。”伍六七依然笑得没心没肺,让柒摸不透他是不是真的满不在乎。“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你。”


   “我知道,不足为外人道也。”柒点点头,书里的捕鱼人在离开桃源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么告诫他的。虽然可惜,但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是,我是想说下次来记得带根你之前说的冰糖葫芦,我挺想尝尝的。”


   “……”柒突然间失去了与他对话的欲望,转身欲走。


   “靓仔!”待到他走出十几步远,伍六七突然喊住了他。柒转过身去看他。


     那天阳光正好,一阵风吹落了桃花,擦着伍六七的肩膀飘远。地面被铺成粉红色的海洋。伍六七的话也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里,点燃了原本微不足道的希望:“相信我,心里有光,到哪里都不会是黑暗。”


    【一把尖刀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有了价值。】那个男人曾经对他这么说过,    


    【柒,你就是一把杀人的刀。】


    【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你不是作为一把刀而活着的。”


     我……不是一把刀。


     柒转过身去,背对着光,默默地笑了。


5、升焰


     柒回到了刺客联盟,第一件事就是向首领汇报情况。他略去了有关伍六七的部分,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遭到袭击后被好心人救助,养了几日伤才回来。首领直直地盯着柒,他觉得那双眼睛里不再像往日的一潭深水,多了些在他看来不必要且很麻烦的东西。他有些不悦,没有继续谈论之前的话题,而是直视着眼睛开口对柒说:


   “柒,你是最强的暗影刺客。我希望你能记住,刺客这一身份赋予了你价值,也让你能生存下去。”


   “身为一把刀,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你才有了价值。”


     柒的眼神依旧坚定,只不过暗暗攥紧了拳头。这一小动作没有逃过首领的观察,他眯了眯眼睛,挥手让柒下去。


     柒离开后,一个声音幽幽地从暗处传来:“首领,如何处置?”


   “窥到了光明,不会有人愿意再忍受黑暗。”首领沉默了一会,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他抬起头,望向镀金的吊灯。昏暗的房间里,它是除去烟头的微弱红光外的唯一光源。


   “不能再用的东西,就丢掉吧。”


     休息了没几天,柒就接到了一份新任务,到指定地点取走一块能量蕴含巨大的矿石。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任务,柒皱了皱眉,这份上级直接指名下发给他的任务不可能那么简单。他将有些皱皱巴巴的地图折好,小心揣入怀中,将令牌挂在腰间,配好千刃,天空中云幕翻滚,柒踏着灿烂的晚霞上了路。


     柒捏着地图边比对边前进,走走停停,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脚底的青石板,路边的老房屋,及腰的灌木丛,都像极了……柒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最终在某处停下了脚步。


     果然!!


     柒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眼前的景色再熟悉不过了——他又回到了这片桃林!


     在心里哀叹一声真是孽缘,本着故地重游的心情,柒头一次亲自迈进了林间,脚步和心底都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本来上次就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附近,又被偶然间出来散步的伍六七捡了回去,他自然是不知道这片桃源的准确位置,也没想起给伍六七买冰糖葫芦,还是等下次吧。柒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四下张望,找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伍六七见到他也是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惊喜之余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伤也好了吧要不一起整两盅?柒摆摆手,掏出了那张旧地图把上面用红圈标出来的位置指给伍六七看。


   “我接到任务要把埋在这的能量石取走,你知道在哪吗?”


     伍六七一听这话便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柒,背着手冒出一句:“看来你在那边不是很招人喜欢啊?”柒此时正沉浸在发现伍六七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的小小情绪中,乍一听这话觉得没头没尾,可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违和感,他敢断定伍六七一定知道些什么。


   “怎么说?”


     伍六七伸出手来,点点那张地图上的标记,“你要找的那块石头就埋在桃林中心,它的能量极不稳定,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波动并向外散发,导致周围的地表温度极高,没有任何植被覆盖。你看这。”伍六七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后指向一个极为细小的地方。柒凑过去仔细辨认,才发现用粉色标出的桃林内圈有一片极其不显眼的深红色圆环状标识,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但如此,它如果被随意移动或取走的话,周围的气场格局会完全紊乱,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你也别想活着回来。”伍六七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眼中情绪沉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而且,这地图是你们的人自己绘制的吧。”他的五指并拢相互搓揉了几下,柒注意到地图边缘的绿色染了些到他的指尖上,“能绘制出这么详细的地图,想必应该是来过数次了,这些情报也应该相当了解才对。看你的样子,他们什么也没告诉你就让你来送死?”


     柒花费片刻消化了这些信息,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首领是铁了心要除掉他了。伍六七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便大概猜了个八九成。如果是刺客组织的话,恐怕是容不下想要脱离的人,何况眼前这位还是首席……


     忽然间,地面猛烈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紧接着响起了低沉的轰鸣声。一大片飞鸟不知被什么惊动,纷纷拍打翅膀丛林中飞起,扑棱的翅膀在空中掉下几片灰白的羽毛。“不好!”伍六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顾不得其他,他一把扯住柒向林子中心全力奔去。


     桃树越往中心越越稀疏,温度也随着他们的前进而升高,原本绿草茵茵的地面逐渐变得荒芜,直至因干燥而大块龟裂。伍六七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周围热气氤氲,柒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将目光投向前方凹陷的地面,诧异地发现本应完好地埋在地下的红粉色矿石被取出,变得四分五裂。碎片躺在平坦的地面上,表面流动着泛着微光的波纹,一股一股向外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热量。它周围的一大块地面在缓慢地下沉,发出轰隆巨响,狭长的裂缝中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人咳嗽不止。天色也不知何时完全暗了下来,浮在空中的微弱的月光也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遮蔽。在一片暗色的世界里,地表缝隙中缓缓渗出的岩浆格外显眼,周围变得一片暗红。那些散发着红光的粘稠流体向四周爬行蠕动着,岩浆湖正一点点向外侵蚀。


     他们被不断外溢的灼热液体逼迫着向后退出很远。有人将能量石故意打破了。柒刚刚得出这个结论,便觉得身后又生出另一股热源。他猛的回头向后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冲天火光。那人在打破能量石后又绕到外围,从外圈点燃了桃林!春季猛烈的狂风此时成了纵火犯最好的帮凶,那些桃树在身后吱呀地痛苦呻吟着,在光热中颤抖地蜷曲。火舌舔过,四处皆是噼啪的燃烧破裂声,一株桃树化为灰烬之后,火焰便毫不留情地点燃下一棵。两人被夹在一片红光和黑烟之中,寸步难行。


     漆黑的夜晚,月亮被飘过的乌云笼罩。而冲天的红光却铺天盖地地涌现,照亮了夜空。


6、桃夭


     始作俑者应该早就溜走了。


   “我们也快走吧,趁现在还没被完全包围,我带着你用轻功也不是逃不出去。”柒意识到形势危急,拉起伍六七的胳膊,准备运功逃离,却被伍六七轻轻挣脱了。


   “你……”“我不走。”伍六七的表情又归于平静。火光在他的身上投下橘红色的影子,一抖一抖的,柒有些看不真切。“这周围有三个村落,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那些无辜的人会遭殃。”他眼波流转,望向他们身边那棵合抱的参天古树,“况且这棵树还在这,它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他轻轻摩挲着树皮,语气平淡。


     柒一拳捶向地面,咬着牙痛恨自己的无力。“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片刻。


   “有。”伍六七闭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不过这个方法很危险,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我不会强求你。”他睁开眼,橙色的火光在黑色的虹膜上跃动,他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柒有些入了神。


     柒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中有火焰的味道在翻滚。他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不堪过往,直至精神濒临崩溃之时他来到了这片桃源,伍六七让他在黑暗中又窥见了一丝光明。因此他心中有了希望。如今他有了一个机会,柒想着,能够把那一小簇火苗点燃,让它彻底照亮世界的机会,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请求他迈出最后那一步。他顺手摘下腰间的令牌,丢掉了岩浆里。


   “想好了吗?”此言一出,伍六七便发觉柒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坚定得不容反抗。伍六七微微勾起嘴角如果这一次能够挺过去,想必柒也能够走出黑暗了吧。他反扣住柒,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首先我们要先解决那个大麻烦。”伍六七指了指眼前不断翻滚的岩浆,沸腾的过程越演越烈,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好像一锅沸腾的粥。那几块碎石浮在中间,岩浆开始不断喷涌,有些溅落到远处的树枝上,“嗞——”的一下,树木马上被烧成了木炭。


   “靓仔,以气御物。”柒马上会了意,调动全身的气劲将那几块碎片裹住,从岩浆上缓缓托了起来。这一举动带动了周围空气的涌流,柒的外袍在身后上下翻飞。被隔离的矿石无法再影响外界,池中的岩浆几乎立刻停止了外溢。然而那石头的能量波动实在太大,平时足够御动千刃几个时辰也没什么事的柒刚刚才控制它几秒,就感觉已经透支了浑身的力气。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是因为疲劳还是热量而生出的汗水淌过脸颊,滴落在高温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伍六七此时从他身后向前一步,拍了拍他的后腰,紧接着向前冲了几步助力后,整个人腾空跃起,半长的头发散落,在强烈的气流中飞舞。他向能量石径直冲去,距离过近使他整个人都染上了夺目的红色。柒因诧异而睁大了眼睛,手中却不敢放松动作,只好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伍六七,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伍六七有些宽大的衣物以极高的频率上下翻飞,在接触气劲包裹的矿石的瞬间,整个人隐隐泛光,在气流的带动下碎裂成无数细粉桃花,随风飞舞,漫天如画。花瓣汇聚成的波涛在空中涌流,在石壁上投下无数斑驳跳跃的影子。花流将那颗石头温柔地裹住,形成一个硕大的花球。球体表面的花瓣飞速旋转着,缝隙中透出耀眼的金光。与此同时,柒感觉自己释放出的力量被轻轻地弹开,他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花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只能捕捉到它们在空中留下的残影。球内的金光也越来越盛,刺得人抑制不住想要流泪,球体一突一突地跳跃着,每一次的变化都牵着柒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猛然间,花球无声地炸裂,瞬间无数燃烧着金色光芒的花瓣铺天盖地地飘落,在空中飞舞成诗。粉金的花瓣落到翻腾的岩浆上,瞬间融化,而触碰到光芒的红色流体也被立刻点燃,在空中迅速蒸发。眨眼间,掉落到地上的花瓣便失去了光芒,只留下干瘪的一片颜色暗淡的植物纤维。池中的岩浆在大量蒸发后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一汪滚烫的热液浅浅地铺在池底。


     这时,身后熊熊燃烧的大火终于抵达,同时天空中无边的黑云压下,浓墨一般在空中翻滚着,时不时有几道闪电划破乌黑的天空紧跟着闷雷响起,从这头滚到那头。在火舌即将舔上那株巨伞一般的古树之时,大雨终于降下来了。顷刻间天地都浸润在甘霖之中,火焰被熄灭,劫后余生的桃树在雨中轻轻晃动着枝叶,仿佛在尽情舒展着腰肢。


     地面躁动的一切都随之安静,天地间只剩这场滂沱大雨在轻唱着旋律。柒的眼睛被雨水冲的有些模糊,他觉得自己的喉头也有些哽咽,突然间这片偌大的桃林就只剩他一个人。今晚的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有些万念俱灰,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伤感落泪,发觉得腰间有什么硬物戳着他。他抽出来一看,是一株细小的桃枝,上面还开着一朵花。在雨水的滋润下,桃枝隐隐地泛起了光芒,柒一泄力,它便脱手而去,飞向了古树的一个枝丫。紧接着那道光落下,在树底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型。光芒又闪烁了几下便悄然散去,披头散发的伍六七倚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朝柒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柒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看,伍六七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偏过头去不与他的视线接触,“嗯……好吧,之前说有危险是吓唬你的,就算是真的也是我有危险,我怎么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呢。”柒没回话,伍六七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唉,燃烧生命这一招真的不能乱用,要不是提前留了一部分在桃枝里,怕是破坏完能量石就回不来咯……哎,怎么了,靓仔?你干嘛?”柒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了他,两个浑身污泥的人在大雨中紧紧享用。


   “没事了,都过去了。”伍六七呢喃着轻拍着柒的后背,那里的布料磨损的有些毛毛躁躁的。


     大雨过了很久才停。一候桃始华,二侯仓庚鸣,阴云散去的天空澄澈无比,阳光照在身上仿佛能冲掉所有漆黑的颜色,让人觉得连身后的影子都透着亮。身后的林间黄鹂在欢快地啼鸣,伍六七想起了什么,跪在树根下刨啊刨,终于从那土里挖出两个酒坛子,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柒。


   “给!之前说好的等你伤好之后请你喝酒,这可是上好的桃花酿,别的地方买不到哦。”柒拔出酒塞,一股浓郁的醇香飘然而出,沁人心脾。两个人坐在桃树下对饮,把酒言欢,不知春日已悄然降临。


     一切仿佛大梦一场。


     桃林处处皆有,而我独爱这一片。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桃源。


     柒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写下这两句话,听到伍六七在远处唤他,松开手,微风把它轻轻卷起,吹向有太阳的远方。


【七柒】时光塔

写在前面的话:

是水仙!慎入!注意避雷!

因为最近一些事情就只打一个tag

希望阅读愉快(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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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塔

远方的远方,矗立着一座洁白的塔楼。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和结构,她就静静地独自在那里站了几千年。传说,塔里包罗了一切,过去,未来,光与影,消失与泯灭,世界的起源和万物的终结,所有和时间有关的一切都悄悄被收藏在里面。人们丢失的、忘却的,她都替你记得。

01 赤

可乐啪地合上书,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心不在焉的大保健发廊的发型总监,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指挥着剪刀满屋子乱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多大的人了就少看一点童话书啦 ! ”伍六七撇撇嘴,“没事就回家去,我这忙的很啦 ! ”

“忙?”可乐差点把她那双大眼睛翻到天上去,“你给空气人剪头发呢?”

落满阳光的室内出现了数十秒的短暂沉默,并最终以伍六七把粉色裙子的小姑娘赶出门收尾。挂上休息的牌子,小岛喧闹而平凡的一天也在夜幕低垂之际悄然结束,只有星星还在几万光年之外闪着光。

夏天的夜晚很闷热,偶有一丝风探进来将窗帘卷起又抛下。知了在窗外不厌其烦地聒噪着,吵得人难以入睡。伍六七翻了个身,他睡不着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除了街头邻里的琐事,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关于自己的过去。

我以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像个毛线球一般在胸腔滚动,杂乱而纠结,却又惹的人好奇不已。他没有必须了解过去的理由,无数琐碎的小事堆积成鸡飞狗跳的日子也并不惹人厌烦,只是……

每个人前方都有理想,心中有所珍视,只有他格格不入,过去像身上那件卫衣,从头到尾干净的令人害怕。

他一无所有。

多少人想抛弃不堪的过往,以此获得救赎;他却因此辗转反侧,惶惶不可终日。

收罗时间的塔……他打了个哈欠,想起了白天的谈话。你是个二十多岁成年人了,怎么还相信这些事,他对自己说。可这个想法却像一条洒满面包屑的密林小径,令人不由自主地踏入深处。如果,如果说那座塔,真的存在的话……

人们总说不要在晚上做决定,那时的我们太过冲动。可如此想来,那才是摒弃一切所谓理性之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吧。

请让我了解自己的过去吧。

这是伍六七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尽是空旷的茫茫白色,无边也无际。伍六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落脚之处立即像湖水一般生出层层涟漪,夹杂着一缕赤红色荡漾开来,却又在须臾间恢复平静。

“靠!什么鬼地方!”头绳也不知去了哪里,此时伍六七正散着头发不知所措。他低头,脚底倒映出穿着白衣和短裤的自己,只是胸口的“六七”二字却没了踪影。

奇怪,太奇怪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常理,扑朔迷离又无迹可寻。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尖顶建筑,于是他踩着布鞋下泛起层层赤红朝它走了过去。

那是一座纯白的塔楼。他站在塔底仰视着塔壁,它是洁白的、不染尘埃的,仿佛有撞钟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惊起一群飞鸟。它们扑棱翅膀,落下几根洁白的羽毛。

“这难道就是可乐说的那个……”他喃喃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所谓的“时光”,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伸出的手臂,眼前豁然形成一个漩涡,他发出一声惊呼,随之整个人都跌了进去。

02 黑

“丢,搞什么飞机啊……”伍六七忍不住咒骂出声,摔进来的时候后脑被狠狠地磕了一下,他现在整个人以后滚翻的姿势躺在地上,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唰——”是长刀出鞘的声音,怎么回事?他一骨碌爬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看见一道暗紫色的影子突然闪过,紧接着冷光四起,在刀剑割裂皮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鲜血喷涌而出,肆意流淌。头上似乎出现了光源,他抬起头,一轮苍白的上弦月就挂在头顶。就着微弱的月光,他只能看到一片翘起的房檐,鲜血争先恐后地滴落,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令人心惊。伍六七看呆了,此时眼前的景象又如走马灯一般,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他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从开始到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既无法用常理推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伍六七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尽管总是被鸡大保称为无知)。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这里的空间却是有边界的,他顺着墙壁慢慢摸索,好半天之后终于找到一处缝隙。他用力一推,一道门被从里推开,外面的空间依然是黑色的,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前面坐着一个身形与他相似的男子,那人一身紫黑色短打,手里捧着一把长刀在擦拭。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向伍六七,赤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又马上恢复了平静,然而伍六七却愣住了。

他的样貌竟然与他别无二致。

“真没想到你能到这来。”他开口,声线与他不尽相同,声音却低沉很多。青年的眼神又回到了那把布满细碎裂纹的刀上。伍六七等着他给自己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不再开口,只顾着重复擦刀的动作。伍六七只好吞了口唾沫,将腹诽了半天的满心疑虑逐个道出。

“那个,靓仔啊,这是哪里啊?”青年闻声抬起了头,眉头紧锁,赤红的眼睛几乎要把他钉在墙上。

“你不知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伍六七呆滞地点了点头,即使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还是想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时光塔。存放过去时间的地方。”青年一只手前撑,离他近了些,“我以为你是特意到这里来的。”

“特意?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谁知道。”他冷哼了一声,不再盯着他,对话也没了下文。就在伍六七思考接下来该问点什么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我以为你是来找回过去的。”

伍六七脱口而出:“这里有我的过去?那我刚才看到的不会就是……”青年看了一眼他身后门和门后漆黑的空间,始终皱着眉。“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那应该就是了。我一直收集这里的记忆碎片,但还是有一些遗漏的部分。”

“你……收集……?”伍六七完全跟不上青年的思路,信息太多,他的话又太短,导致自己只能一直重复青年的话。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吗?伍六七想着。

“没错。”青年站了起来,紫气萦绕的尖刀正对着伍六七,剑眉星目凌厉无比,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戾气。“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就是直到失忆之前的,”

“过去的你。”

03 青

他又一次跌入了黑暗,四肢无力,头脑昏沉。我是不是要死了?他甚至这么想。

然而,远远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六七……”

“伍六七……”

“伍六七!”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而耳熟。就在伍六七动用仅剩的脑细胞仔细思考得出结论【这声音跟鸡大保那老烟嗓好像哦】的时候,突然有人狠狠地抽了他后脑勺一掌,他一哆嗦清醒了过来。

“你小子做什么白日梦呢?”眼前突然一阵明亮,伍六七发现自己正捏着剪刀站在椅子后,鸡大保正忙着安慰那个看起来已经很不耐烦的顾客。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打发走了顾客之后,鸡大保抹了抹汗,吐出一口气,抬头问道:”阿七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此时伍六七仍然捏着剪刀,一副失神的摸样,盯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慢慢地说:

“大保,我好像……找到我的过去了。”


“除了你刚刚看到的部分,剩下的所有,基本全在我这里了。想恢复记忆,就只有一个办法。”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杀了我。”

“你……”伍六七睁大了眼睛,这靓仔一看就不好惹啊,刚想说些什么,奈何对面的紫衣青年已经刺了过来,直取脆弱颈部,动作干净而狠厉。伍六七下意识后仰躲闪,青年反应速度极快,直接改前刺为下劈,伍六七躲闪不及,下意识捏起御气手势,”锵——!!”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剪刀抵住了长刀,青年见招式被挡,愣了一瞬,施力将刀侧面划开,伍六七趁机后撤拉开两人距离,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操纵剪刀一分为二,轮流从各方攻击青年,且角度刁钻,青年只得暂时将注意力都放在剪刀上,伍六七趁势几个箭步向前,青年击开两把剪刀,注意力落到眼前的伍六七身上,抬起隔壁准备格挡,谁知伍六七挑起眉毛咧嘴一笑,青年发现他的两只手仍在御剪,暗道不好,瞬间两枚剪刃同时刺向他手中长刀的末端,本就有裂痕的刀刃不堪重负,哗啦地碎成几百块碎片。伍六七见状吹了个口哨,刚要开口提议坐下来谈谈,却看到眼前青年嘴角闪过一次微笑,发觉情况不对的伍六七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地上数百块碎片同时浮起,闪着利刃的寒光,径直向伍六七刺去,青年随之而来。碎刃将伍六七逼至角落无处可逃,紧随其后的青年手持鬼面刀柄,近在咫尺之际碎片又重新归拢,青年一刀刺下——

伍七本已闭眼等死,却迟迟没有动静,大脑传递着正常工作的讯号,只有频率过快的心跳提醒他刚才的不是幻觉。他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青年将他抵在墙上,长刀擦着脸颊扎进了墙壁。他看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青年顿了一下,说道,“别再来了。”

说罢,拔出长刀,一掌拍向伍六七的胸口,瞬间他觉得被推出了很远,眼前的一切再次被黑暗渐渐笼罩,身体变得沉重,眼睛也无力睁开。

“喂,你等等——!”青年对他的叫喊置若罔闻,伍六七奋力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他腰间一个什么物什,他被黑暗越拉越远,最终失去了意识。

伍六七从睡梦中惊醒,愣愣地看向窗外,天空中一丝云也没有,只有铺天盖地的蓝色涌入眼帘,干净而透亮。

刚刚是不是都在做梦?就因为白天听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事?伍六七摇了摇头,撑起身子准备翻身下床,却觉得左手硌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便愣住了。

一块四四方方的木牌,边缘精细地雕着些花纹,拴着红绳,正中间仅一个大字。

柒。

04 橙

天边残留的夕阳余晖点燃了大地,伍六七坐在原野上,看着落日西沉,傍晚的风略过发梢,向远方吹去。良久,他展开双臂倒在一片橙色中。

伍六七不是个听话的主,就算柒每天拿着刀恐吓他叫他不要再来了,他依然笑嘻嘻地每天准时报道,和柒讲着今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江主任又换新帽子啦,阿婆的孙子最近越来越胖啦,汪疯上头条啦……柒总是一言不发地默默听着,或者擦拭着千刃,偶尔搭两句腔,伍六七总是开心得不得了,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终于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了想出去啊,最后总会以千刃在他的脖子上上下比量为结局。

 

“明明长得都一样,为啥你比我靓那么多呢?”伍六七托着腮帮子,试图伸出手去捏柒的脸颊,当然被柒躲开了,所幸没被千刃断了手腕。“你要是去我发廊门口一站,哇,生意管火!”

柒白了他一眼:“想得美啊。”

 

伍六七却又凑了上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靓仔,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出去吗?”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出的去?”伍六七没有作答,起身推那漆黑房间的门,金橙色的光波涛一般汹涌而入。

斜阳胜火。

伍六七背对这门外,张开双臂,灿烂的光给他打上一层火红的边缘,看起来就像他正在发光。他大声说:“柒哥,昨天的夕阳可好看了!”

柒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如同他平淡的音调没有半点起伏。

“我看不见。”

波光争先恐后地涌入门内,却在柒的脚下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他整个人一直都浸泡在黑暗里,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伍六七没有说话,转过身去看着门外的大片橙色。

 

短兵相接,锋芒毕露,刀光剑影过后留下一地尸骸血肉。筋疲力尽的柒带着满身伤痕独自走在石桥上,冰冷刺骨的地面似乎透过靴子直达心底,令他感到阵阵凉意。一步,两步,三步……这条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头,他猛然回头,不知不觉间身前身后早就没了熟悉的风景,一片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他,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夹杂着各种咒骂、嘲笑、哭喊、呻吟,声音不绝于耳,他想逃离却不得。他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最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吗……他有些绝望地想着,刺耳的声音依旧回响着,他蹲下身,无助地抱住了头,嘈杂声越来越大,逐渐演变为震耳欲聋的巨响,尖锐的破碎声刺破了所有噪音,他抬起头,无边的黑色被击穿了一个口子,裂缝越来越大,一丝光线透进来,随之脚下开始了剧烈震动,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发生了——

柒从梦中惊醒,发现伍六七正歪着头对他笑着,不正经的样子一如往常。引人注意的是他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玄铁剪刀深深扎进了地上,仔细看来那处周围有一圈极不明显的缝隙。地面和墙壁是打不破的,可伍六七刺破的地方就像某种玻璃制品,一道道裂痕自刀尖辐散开来,周围亮起了不寻常的光,那是刻在墙壁上1至12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着,忽明忽暗。

漆黑的地面上霎时出现了一长一短两枚指针,整个塔底变作了一个巨大的表盘。指针疯狂地旋转着,方向却是逆时针,整座塔都开始震动,地面开裂,猛地突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荆棘刺,黑白的世界开始崩塌。

“休息好了吗靓仔,要开始跑路喽?”伍六七不等柒完全反应,露出一个在他看来流氓至极的笑容,甚至愉快地吹了个口哨,一把背起坐在地上的柒,就开始顺着塔壁上残缺的旋梯向上跑去。

柒还完全处在状况外,不明所以地突然开始逃生,“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伍六七在落下的碎石和墙壁间突出的石刺间穿梭躲避,上蹿下跳之余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这座塔从外面不管碰到哪里都会被吸进来,既然外面无懈可击,那就一定是从内部可以破坏。塔底是个隐形的大时钟,我破坏了核心的齿轮,这座塔就崩溃咯。”

整座塔在崩坏的同时,塔身也在逐渐下沉。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落石和尖刺的频率和密度也在不断攀升,伍六七堪堪避过最后几块碎石,身上被划伤了好几处,衣服也破破烂烂,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塔顶早已碎裂,伍六七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用尽最后的力气自旋梯的尽头一跃而下,黑色完全剥落,白光也逐渐消失,两个人在漫长的失重感后齐齐跌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

“丢,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动量了……”伍六七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躺在草坪上装死。柒从地上爬起来,向远处看去,彼时正值日出,灿烂的橙色坦荡地铺满了天地,也渗进了他的心里,将一切污浊与不堪都碾了个粉碎。

他把他从黑暗中救了出来。

柒第一次展示出和朝霞一样灿烂的笑容,他坐回伍六七身边,开了口:

“耐力太差了,以后每天两小时长跑训练。”

“什么?!”

在伍六七的哀嚎中,柒笑的愈发开心了。忽然间,他收敛了笑容,偏过头去看着旭日东升,轻声问道:“你不后悔吗?这样你就永远也没法再找回过去了。”

与他平时的低沉声线不同,这句问话的声音很轻,但伍六七仍然听出了一丝不安。他撇了撇嘴,翻身坐了起来。

“靓仔,看着我。”

柒刚扭过头,就被两只手轻轻捧住了脸颊两侧,紧接着就是唇边柔软的触感。他们在沐浴在橙红色的朝阳里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柒还在发愣,与阳光不同的另一种红色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廓,伍六七看着他赤红的眼睛,笑着说:“用我一个过去,换我们一个未来。”

紧接着又伏在他耳边吐气,柒打了个哆嗦。

“稳赚不赔啊。”

 

辣鸡选手出来丢人了!

这幅图的名字就叫«逐渐失去耐心»(。

结果只有柒哥的头是认真画的。

我,笑爆

卿酒:

马哈哈哈哈

梦话还是等睡着了再说吧:

打算去浪一浪码字先缓缓的时候刷到了这个。

笑容渐渐凝固。
笑容消失在脸上。

我…我码还不行吗

不饿,滚:

靠笑死我了

万事皆允:

对不起我错了

GACHA二次元社区:

如果当年学校有【催更】这门课,老师们大概都会这么说[doge][doge][doge]

来,【感受一下现场氛围】→

柠檬:超凶!

安哥:害怕。

是双安!第一次尝试给线稿变色,激情失败(。

人体被佩利吃了。

生我何用,不能欢笑

灭我何用,不减狂骄

啊该死居然不能改图片只能重发了吗…!

白嫖了这么久该交点党费了(。
电脑色差太大…加了个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