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

最想要一双澄澈的眼睛。

【七柒】投鼠忌器 03

写在前面的话:

水仙慎入!abo设定、私设巨多!ooc预警!

本章有沙雕出没(。

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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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玄武大学的开学典礼如期举行。活动地点并不在礼堂或会议室,而是在教学楼后的一片草地上。浅草茵茵地绿着,蹭过柒露在外面的脚踝,让他觉得有些痒。周围粗大的芙蓉树屹立,一阵风过,吹落了不少枝头仅存的花。一把把粉色的小扇子落下,停在苍老虬结的树根旁,不久后将化作泥土滋润来年新的花苞。


  会场被整齐地摆上了折叠椅,前方巨大的讲台后,伍六七正手持麦克风滔滔不绝地讲着。不得不说他的口才和演讲能力都几乎无可挑剔,再加上一篇还算不错的稿子,下面绝大多数人都听得认真,连旁边即将秃顶的大肚子校长都微笑着不住点头赞扬。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奔跑,”演讲已经接近尾声,伍六七开始最后的惯例鸡汤,“有的人奔向死亡,有的人则奔向希望。”


  "我们能于广阔的世界相遇,便是一个奇迹。"听到这句,柒不禁失笑,想到了自己和伍六七。他们两个原本相似却毫无瓜葛的两人奇妙地碰到了一起,这算不算是奇迹呢?


  "望,与君共勉。"


  在柒出神之际,伍六七已经结束了演讲,鞠了个躬,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走下讲台。紧接着是各种校领导的长篇大论。柒自然是不愿去听,他坐在后面,趁着此时没人看见,悄悄离开座位准备绕到后台去找伍六七。


  "诶,柒哥你来啦!"伍六七见到他,立马招着手让他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右手自然地环过柒的脖颈,凑近了脸笑嘻嘻地问道:“柒哥,我讲的怎么样?”


  本着实话实说的原则,柒的面色毫无波动地夸他:“讲的很好。”同时内心疯狂吐槽这个人怎么跟刚刚完全是两个样,挑着眉咧着嘴的样子活像个地痞流子,五分钟前我那个仪表堂堂认真正经的表弟去哪了?!小屁孩竟然有两副面孔!


  坐在伍六七旁边的大眼睛小姑娘好奇地盯着他俩看,一个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另一个则吊儿郎当笑得前仰后合。察觉到她的视线,伍六七这才想起来忘了介绍,犹豫了一下该怎么说,那女孩看出了他的纠结,轻笑一声,主动向柒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可乐,伍六七的朋友,也是他从初中开始的同学。”


  柒点了点头,握上了可乐的手,“你好,我是他表哥。”


  "哎?你们不是亲兄弟?"可乐惊讶地睁大了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两人如此相似,也难怪可乐会这么想。三个人交谈甚欢,直至校长、副校长、主任和书记依次上台啰啰嗦嗦地讲完话,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柒回忆了一下柜子里抑制剂的数量,决定跑一趟医院再买些,于是跟伍六七和可乐道别。两人也没问什么,转身一起去了食堂。


  旁边一棵粗壮的老树下靠着一个染了紫毛的男生,正在低头摆弄手机。柒见过他几次,是大二的一个小混子,隔三岔五就会搞点事出来,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柒也懒得去管闲事。不过这时柒注意到他带着指环的手划拉着屏幕,眼神却落在远去的那两人的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一看就没憋好屁。刚刚他们聊天时柒也时不时感受到并不友好的视线投过来,想必就是这位了。不管他想干什么,留个心眼总归是没害处的。


  伍六七和可乐说笑着走到了学校食堂,他们来的还早,食堂的人不算多。他们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乐把包一丢就瘫在了椅子上开始玩手机。过了一会伍六七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牛杂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刚出锅的玄武大学周日特供牛杂汤,柒哥吃了都说好。尝尝?"可乐抄起勺子将一口汤送入口中,结果被烫的直吐舌头。伍六七见状无奈地笑笑,戳了戳可乐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吹凉了再吃。“又跑去买了两瓶雪碧搁到了桌上。


  两人边吃边聊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斜后方的桌子旁坐了个紫毛假装摆弄着手机,视线却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柒走在街上,单肩挎包里被小心包好的抑制剂似乎也在跟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脚下的运动鞋有些开胶,鞋头裂了个口,张着嘴似的。不过柒现在没心思去管它,满脑子都是老医生略带担忧的嘱托。自己自从成年前两个月分化成omega以来,两年来一直都靠抑制剂压抑发情带来的影响。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没有alpha的omega都会这么做。可依靠并不十分成熟的现代科技来违背自然的生理规律终究是有弊端的。他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抑制剂的效果正在逐渐被削弱,不然上次被伍六七突然靠近也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柒烦躁地捏了捏鼻梁,踢飞了脚下一颗小石子,决定先不想这些烦心事,脚下一拐进了菜市场,准备买些晚饭用的食材。


  柒背着包拎着一袋袋跟大妈讨价还价后买下的食材回了家,熟练地摘择,洗净,控水,按在布满刀痕的实木菜板上切成片状或块状,按照顺序依次下锅。盖上锅盖任由它们在咕嘟直响的沸水中翻滚,这边又打开橱柜,淘米煮饭。等到香气扑鼻的饭菜都上了桌,伍六七还没回来。柒皱着眉看了一眼时间,伍六七并不住宿,也自然不用跑宿舍;开学典礼结束后当天下午除了报道领书之外按理来讲也没有别的事了,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灯却还没亮起,拨过去的电话却只有嘟嘟的忙音。柒联想到上午举止反常的紫毛少年,脸色沉了下来,拎着钥匙和卧室里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便大步向学校里走去。


        玄武大学占地面积广大,风景也是出了名的美不胜收。学校里甚至有个秋月湖,湖边的长椅是早上学霸背单词,中午好闺蜜相约进餐,晚上情侣们约会的圣地。尤其是晚上,如果当天天气晴朗,皎洁的月光便会毫无障碍地投在水面上,随着波纹一同闪动,见证了无数情侣的诞生。此时伍六七正站在月影婆娑波光粼粼的秋月湖旁,只是他的心情却不像眼前的景色一样美丽。

  

  扑街啊——!我到底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啦?!


  伍六七在心里哀嚎不止,脸上却撑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周围团团把他围住的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说:“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动脚的多不好,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就算伍六七自己都不相信他们会听,不过该说还是要说的。


  “呸!”为首的那个紫毛果然做出了和他预料中一致的不屑表情,朝他脚边的地上吐了口唾沫,挂着个阴阳怪气的笑对他说:“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我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


  “你看上的女人?谁啊?”伍六七愣了一下,当了十八年单身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居然抢了别人对象,吓得眼圈都快掉了。那小混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球棒抗到了肩上,“还装?!就是今天跟你一起吃饭那个!老子今早跟她表白她居然说自己不想处对象,转头就跟你一起去食堂,你怎么解释?”


  好家伙,打人之前都不调查清楚的?这么纯洁的友情都能yy到这种地步?伍六七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是初中同学,比较熟而已。”


  屁,老子信你鬼话!伍六七在心里猜测着那个紫毛面对自己苍白无力的解释可能作出的反应,一边思考着脱身的办法,忽略了身后包里手机传来的震动。


  “屁,老子信你鬼话!”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人的唾沫几乎喷了伍六七一身。眼看着交涉失败,周围的人都迈动脚步靠了过来,伍六七吞了口唾沫,纵使他中学以来没少打架闹事,可独自面对着十来个人,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这可是场硬仗啊,他顺手抄起不知为何会躺在脚边的一根钢管,准备打晕那个带头的就跑。可理想终究是理想,事实就是伍六七奋起反抗,揍翻了几个人后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在了下风,脸上和手上都挂了彩。


  几十个人打架的声音自然不小,再加上他们的叫骂和各种吃痛的惊呼声,动静大得吸引了匆匆赶来的柒。柒顿了一下,大致判断出了嘈杂声的来源便加快了脚步,一溜小跑了过去。


  此时伍六七已经被几个人摁住,动弹不得,紫毛见状嗤笑一声,站在他面前挑衅道:“怎么,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神气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伍六七奋力抬起头,一口口水吐到了他脸上。


  “妈的,给我打!“话音刚落,架在伍六七右边的人发出一声惊呼,他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向腿弯处,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随之他的左臂被反扭到身后,那人一个用力,一丝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柒抬脚把断了胳膊正惨叫的人踹到一边。伍六七趁机挣脱的左边的桎梏,一拳糊上他的面门,同样一脚踢出去好远。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瞪着比混混还夸张的大小眼,一副恶鬼索命的姿态。紫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是什么人?!“柒并未回话,只是抬起手中的物什横在身前。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把一米多长的木刀,刀柄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刀萼下方还雕着半张阴冷的鬼面。柒本就鲜红凌厉的眼眸此时在身后的漆黑夜幕里显得格外戾气十足,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身上更添几分煞气,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带头的紫毛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你,你是那个入学第一天就揍遍了附近七条街上所有混混的那个玄武大学暗影刺儿头?!“柒没说话,默认了。几个混混挣扎着想跑,却被柒身形闪烁一刀一个全放倒在地上,最轻的也是被卸了下巴,为首的紫毛最惨,被废了一条胳膊,流着泪躺在地上不住求饶发誓再也不干坏事了央求柒放过他。


  柒说:”你在这背一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再考虑吧。“


  转过头对伍六七说饭菜要凉了,快回家吧。伍六七点点头,两人便无言地踏着满地细碎的月光和风中凄惨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背诵声默默走回了家。


  经过一番折腾,伍六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水池里胡乱搓了搓手便要拉开椅子进食,却被柒一把按在了床上。


  ”干......干嘛?“伍六七傻了眼。


  ”上药。“柒面无表情地举起药箱在他眼前晃晃,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口。


  柒一手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签轻轻往伤口处涂,另一只手按住不停乱动的伍六七,嘴上还要嘱咐他老实点。伍六七疼得嘶嘶倒吸着凉气,痛苦中又嗅到柒身上淡淡的檀香,觉得十分好闻,这才稍稍安稳了下来。待到柒消毒完毕上了药,将小伤口贴上创口贴,稍大一些缠上纱布和绷带,才收拾好东西将伍六七卷起的衣物再放了下来。”好了。“一抬头,发现伍六七正直直地盯着他,视线交汇,两人都愣住了。此时两人靠的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伍六七率先反应过来别开头,大声喊着饿死了要去吃饭,音调反常的似乎想要掩饰没理由的心虚。吃饭期间两个人都默默无声。伍六七低着头拼命扒着碗里的饭菜,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那股好闻的檀香似乎又浓郁了些。他回想起柒赶来救他时的情形,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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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头:不服管教,很难对付的人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奔跑,有人奔向死亡,有人奔向希望。

——查克·温迪格《撕裂之地》


呵,双更,想不到吧


【七柒】投鼠忌器 02

写在前面的话:

水仙慎入!慎入!慎入!

abo设定!私设巨几把多!

ooc预警!

请认真阅读上面几行,确定没问题再继续往下,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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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嗨靓女,有空一起去喝杯奶茶吗?”伍六七斜倚在墙边,将头扭向另一边,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顺便用手将额前的碎发向上抹去,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对面的小姐姐更是眯着眼睛笑得灿烂,开口用极官方的语气对他说:“这位旅客,目的地已经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尽快离舱。”面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却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他终于确定声音的来源是自己的左上方。伍六七费力地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发现笑容可掬的空姐正微微弯腰将熟睡的自己唤醒。他晃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从灰色的毯子下伸出手擦去了嘴角拉长的涎水,对着面前的空乘小姐扯着嘴角笑了笑,站起来取下架子上自己的行李箱,单手一甩拎起背包挂在右肩上便匆匆向外走去。


  "!"伍六七走着走着突然神色一凝,停住了脚步。走在后面玩手机的男子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他后背上,皱着眉抬起头,“你......”抱怨刚出口半句却发现眼前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此时一身紫黑色卫衣的柒正随意靠在远处的一面墙上,右手插兜,左手捏着手机,视线在手机屏幕上伍六七呲着一口白牙的照片和通道出口处来回梭巡。暗紫色的耳机线从插口处向上延伸,隐没在兜帽下的黑色碎发间。因为要等的人迟迟未出现而感到有些烦躁。


  他是昨天下午才知道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表弟的。那时他正围着厨房专用的粉色围裙,站在水槽旁面,将一根胡萝卜按在菜板上熟练地切丝。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把上下翻飞,雪白的陶瓷刀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身后锅中的水刚刚沸腾,从排气孔中冒出氤氲的白色水汽。正当柒把切好的胡萝卜丝下锅后,安静躺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嗡嗡地震动起来。柒用围裙下摆擦了擦手,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伍六七的小姨,也就是柒的养母笑意满满地告诉他他的表弟伍六七也考上了柒所在玄武大学,希望柒能够跟他一起住顺便照顾一下这个(不求上进的)表弟。柒当然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看着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有些紧张,应该是个很阳光的人吧,柒想着,自己不善又交际,对于即将到来的相处有些手足无措。


  柒按下电源键锁上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兜里,准备再向里走一些去找人。刚一抬头,只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身影拖着行李箱狂奔而过,轱辘高速旋转发出轰隆的噪音,并未拉上拉链的红色外套被带起的风吹到身后,路过他身边时还跟他对上了视线,两人都是一脸错愕。柒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他从自己眼前一路跑过,冲进了另一头的厕所里。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对比了一下那张照片。


  确认过眼神,是我要找的人。


  伍六七在男厕里快乐地释放了飞机上猛灌的五瓶快乐水,轻快地吹了个口哨,随着哗啦哗啦的冲水声走出了厕所,脑子里还在心心念念地想着刚刚跟自己对上眼的靓仔。谁知转过拐角,脑海里的脸便跟眼前重合了。柒正环着手臂靠在墙上等他出来。一时间黑眼瞪红眼俩人都有些语塞。


  "你......""我......"两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又是如出一辙地同步。


  伍六七咳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我是伍六七,你就是我表哥对吧?"他暗自惊叹着,怪不得老妈说见到柒就能认出来,随便找一个旁人来看他们也绝对是孪生兄弟没跑了。有九成相似的脸让伍六七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被雪藏亲生哥哥。mmp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长在人家身上就比自己还帅了几个度呢?!


  柒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伍六七表情逐渐变得狰狞,抿了抿嘴唇答道:“嗯,我是柒。”稍微有点尴尬啊,要多久才能适应这种状态呢......


  看来是我多虑了。一起回去的路上,柒边走边想着。伍六七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什么都要嗷一嗓子表达自己的惊奇。


  "柒哥你看那个!"


  "哇哇哇柒哥那是什么啊!"


  "柒哥......"


  "柒哥!"


  好烦。柒面无表情地将兜帽又扣回头上。所幸街边的商贩和路上的行人看到活跃的伍六七都报以善意的微笑,在柒终于忍无可忍之际,他们终于到了租下的房子。两室一厨一卫,不算大,却倒也足够两个大学生在业余时间休息。柒提早来了一天把长辈租好的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还堆在玄关处没来得及整理。再加上伍六七带回来的大包小卷,本就不大的空间立刻就被塞满了。两人看了都是一阵头大,拎着自己的东西分别去了卧室。


  柒花了两个小时布置房间,白桦木书桌上整洁的摆放着各种文具和资料,许多课本、专业书和一些文学作品被主人仔细地分好类,此时正安安静静地一本靠着一本呆在上方的书架上。打扫干净地面、铺好床单被褥的柒最后哗啦一下拉开了房间的窗帘,阳光立刻涌了进来,窗台边上那盆绿色的植物也心满意足地舒展着枝叶。


  满意地点点头,柒走进厨房取出冰箱里早上提前烧好的饭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走向另一边的卧室准备喊伍六七吃饭。


  伍六七花了二十分钟把被子往床上一丢,再掏出杂七杂八的小说杂志魔方胡乱堆在桌子上,整个人便倒在地板上快活地打起了游戏。上一秒还在中路团战不亦乐乎,下一秒听见了柒的叫声立马按灭屏幕塞到裤兜里对队友的骂声置若罔闻,屁颠屁颠地一溜小跑到餐桌前坐下,伸手就要抓向盘子里的葱油饼,却被柒一把拍开了手。


  “先洗手再吃饭。”柒面无表情,木柄长勺在他手里泛着金(xiong)属(qi)的光泽。


  午饭过后,柒在厨房里刷碗,而伍六七坐着消食,身下的凳子两条腿支地一晃一晃,人也跟着一起摇头晃脑,将手机举过头顶刷着微博,手一滑手机正正好好砸在了脸上。


  "嗷!"惨叫声盖过了厨房哗哗的水流声,柒抬起头隔着玻璃拉门问道:"怎么了?"


  “没事。”伍六七揉了揉鼻梁,庆幸着手机不是竖着掉下来的。他把手机塞回上衣的口袋里,却意外地摸到了两张折成四折的纸。“啊,对了!”他一拍脑袋,仿佛想起了什么。


  "什么?"柒洗完了碗,左手扶着白色的门框,边换着拖鞋边问道。伍六七将那张纸在空中甩了甩,展开给他看。白纸看起来被多次摧残过,布满了道道不同的折痕,边缘纸角也因为摩挲而变的毛毛躁躁,甚至有些破损,看起来惨不忍睹。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色的字迹,布满了正反两面,看起来字数不少。


  "后天开学我要代表新生演讲,柒哥你要不要来看?"


  柒本想拒绝,虽然他后天上午没课,但那不代表他愿意听几个老头子轮番把他自己入学时那些车轱辘话再讲一遍。擦干净手上残留的水珠,他刚开口,便与伍六七对上了视线。后者正缩着脖子,睁大了眼睛用湿漉漉的眼神从下往上看,深灰色透亮的大眼睛里盛的满满都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看起来可怜到不行。那是什么眼神啊,柒僵住了嘴角,简直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他硬生生把不去两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行吧。”


  伍六七马上欢呼一声,随手把那两张按理来说本应很重要的演讲稿扔在了地板上,冲到柒身边从后面抱住了他,柒有些懊恼地发现他比自己还高了几厘米,狠狠地在心里揍了刚刚心软的自己一顿。


  可怜个屁!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此时伍六七正满心欢喜地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柒哥最好了!”说话和呼吸间带出的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柒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微微有些发红,推开了伍六七。


  他倒也没多想,只当柒是不愿和他人亲密接触。把具体的时间告诉了柒之后,便出门散步去了。关门声响起后,柒还站在原地,伸出手摸了摸温度偏高的脸颊,有一丝疑惑。伍六七身上没有任何味道,要么是未分化要么是个beta,按理说自己都不会有太大反应的,可是......


  柒摇了摇头,翻开日历算了算日子,轻车熟路地从卧室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兑着水喝了下去。


  他是个omega。


       此时的伍六七对自家表哥的异常反应毫不知情,还在外面闲逛,对一切新奇玩意好奇得不行。偶然间路过一家复古的瓷器店,店门是用厚重的紫檀木做的,中间挂着两个兽面衔着的铜环充当把手。凑近了还能嗅到透着隐隐的清香。


  柒哥身上好像也有点点这个味道哎,伍六七想着,还挺好闻的。




【同人生态】谈谈这个“圈”

Laceration:

#大致是关于畅游同人圈的一些建议


#混迹各种同人圈已有十余年,最近突然想写这么一篇东西。起因是自己目睹了,也从朋友那里听说了很多让人惋惜的事件,并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混圈时的烦恼和挫折。所以这个不成器的我,就来分享一下自己的小小经验(顺便吐槽),希望能带给自己和大家一点点……启发?


#本文开放站内转载,欢迎各位同好指正。


一  正确认识同人圈的构成


同人圈是由人构成的,它是个投射在网络上的小型社会。


社会非常复杂,同人圈也并不梦幻。


1.同好的多样性


光是用年龄来区分,混迹在同一个cp的成员年龄差可以达到四十岁甚至更多,几乎是三辈人了。即便是同龄人,生长环境,学历,生活阅历,性格,世界观都有诸多不同,这种差异滋生出百花齐放的产出和讨论,也滋生出诸多的误解和矛盾。


……哪怕知道ta年纪小也别摆架子!知道ta比你大很多也不要叫阿姨!


2.同好的善与恶


喜欢同一样的东西的并不都是好人,甚至有相当基数的坏人存在。


有人网络霸凌,有人造谣传谣,有人抄袭,有人剽窃,有人盗印,有人倒买倒卖,甚至有人骚扰人肉,有人往投喂给作者的零食里放针,构成刑事案圌件的事件也屡见不鲜。


防人之心不可无——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


3.同好之间的绝对平等


人是一种很容易产生优越感的生物。


年轻人自认比年长者青春,年长者自认比年轻人成熟,学历高的自认比学历低的优秀,家境好的自认比家境差的高贵,写剧情文的自认比写肉文的高雅,萌可逆的自认比萌不逆的更讲人圌权,对CP投入多的自认比投入少的真爱,萌热CP的甚至会在萌冷CP的人面前趾高气扬。


但事实是,人人生而平等,人人都需要被尊重,姿态放得太高或太低都有害无益。


……虚幻世界找优越感太容易了!有本事三次元去找!有本事用钱打我脸!


二 基友真可爱


基友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可能素不相识,也未曾通过姓名,却能带给我们许多快乐和陪伴,又或者是烦恼和悔恨。


1.淡化社交压力


网络可能是唯一一个不必忍受被迫社交的场所。如果你在与互关或是同好的交流中感到了不适,及时止损。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极大几率是你们性格不合。


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位互关却很难忍受ta刷到你首页的内容,可以用屏蔽大圌法,或者干脆把话说开,聊天软件上交往,社交平台上取关。


我试过很多次,真的很爽。


2.维持适当的距离


距离是由双方一起决定的。你或你的基友可能很外向,无话不谈,也可能很内向,甚至显得冷淡,找到一种双方都舒服的相处模式最为重要。


不要因为给不了ta更多陪伴而愧疚,也不必因为ta很少理你而寂寞。


你还可以找新基友嘛。


3.好聚好散


每个人在基友关系中投入程度都不同。


本圈是基友,爬墙便分手的情况非常多……不要哭!天涯何处无芳草!


也不要道德绑架:“是我基友就不许吃我讨厌的CP”,男朋友都没你这么霸道!


“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走”“我给你产粮好不好你不要走”“你去哪里我跟着你去”“哇你怎么可以去勾搭别人”……


……住手啊!跑出去的猫泼出去的水啊!


三 好想勾搭太太啊


1.摆正心态。


如果你是个普通读者,不用自卑,不用把太太吹上天,普通地接触就好,因为基友之间相处很自然的。


如果你也是太太,别把自己当仙女,“呵小妖精你竟敢拒绝一个天神的爱!”,没这种偶像剧啦。


如果勾搭太太是为了催稿,那还不如多点心多评论多撒娇,变亲密之后你反而不好催了信我,大部分人都是业余抽时间搞同人,被催反而会不高兴哦。


如果勾搭太太是因为喜欢她表现出的样子,那就勇敢地试试吧,只是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因为很多人在公共场合和私底下,差距真的很大。


2.坦然面对结果


太太答应了你,不要上天,给我下来,该聊啥聊啥,过度吹捧容易让对方感到尴尬。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恰好是你俩有缘。


太太拒绝了你,不要转黑,或者放大这种挫折,也不要脑补ta是傲慢端架子,ta可能是单纯社恐,或者没空社交,或者不喜欢你。


……对!接受这件事吧!不被喜欢并不可怕!我们是人又不是人民币!


3.我跟太太在一起了,天天都聊得很开心,但ta不产出了怎么办


……糟糠之妻……【不是,不是这样


4.我跟太太在一起了,ta自己不产出就算了,还天天指使我去产出,怎么办


……秀恩爱【】得快哦


四 热度什么的


1.正确认识热度


决定热度的因素有很多,同好人数,产出质量,题材,BE/HE,黄不黄(……),甜不甜。


但请大家记住,这个东西,它。


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又不能换钱!


LOF的机制决定了只要你发表作品,总会被刷tag的人被看到,如果有人喜欢你,ta就一定会点进你的主页。但人多人少又如何呢,我们创作同人其实是为了自己开心。


2.不要比较热度


不要跟别人比较热度,高了低了也都只是影响你的心情,改变不了你的作品质量。


不要跟别圈比较热度,人多人少也都是身外之物,改变不了你喜欢一个CP的初衷。


不要跟自己比较热度。不要跟自己比较热度。不要跟自己比较热度。重要的话说三遍。


写自己想写,画自己想画的,读者来来去去,同好来来去去,不要因为渴求那几颗小红心就勉强自己去写/画其实并不真心喜欢的题材。


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3.但有的人真的很在意


这是人之常情,并不可耻。


每个作者对读者的依赖度是不同的,鼓励和反馈能带给他们更多激情。勇敢对读者说“爱我就给我点心”的作者,和默默产出的作者比较,都一样可爱。


从养殖学的角度来看,哇,吃的是红心产的是粮……好划算哦,还不快去给太太点上【……


五 TAG是一门高深学问


按照LOF的设置,只要产出中涉及到一个CP,就可以打tag。也就是说,不拆不逆,不拆可逆,可拆不逆,可拆可逆,都拥有使用该cp tag的权利。


基本上所有的纷争都来自于,一个人,或是一群人,不想在TAG下面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从头到尾,这都是人与人的纷争。


1.我要如何避免在自家tag下面踩到雷


可能很多人都忘记了,LOF它是一个博客,不是论坛,它本身就不具有私圌密性,任何人也无法宣誓主圌权。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屏蔽TAG和拉黑作者,世界会变得非常美丽。


2.如何打TAG才不会讨人厌


请接受现实……ALL文,互攻文,无差文,只要打了单CP TAG就会被人讨厌,只是人多人少,会不会说出来的问题。


这并不是作者的错。


每个人的雷点都不同,可能雷弱攻,可能雷强受,可能雷生子,可能雷性转……这意味着作者和读者对同一份产出的观感会完全不同。


读者可以提出意见,只是请温柔一些,不要把作者预设为敌人。


作者可以坚持自我,只是请理智一些,不要把反对者打成圈管。


越和睦的环境越容易留下人。


3.分清问题到底出在题材还是内容


很多时候,踩到雷的人都会愤怒,以至于分不清惹怒自己的到底是该产出的CP还是内容。据我观察,一般都是后者。


互攻无差这个题材很好,但通篇都是AB开车BA清汤寡水的互攻无差很容易让人感到商业欺诈。哪怕作者脑子里A和B日来日去,读者……又看不到!


NP,三角恋,总攻总受题材也有诸多受众,但其中涉及角色较多,一旦处理不好,出现丑化/渣化/痴圌汉化/炮灰等内容,很容易引起角色粉的愤怒。


愤怒总会寻找一个出口——这无疑是不理智的,却总是会发生。


纷争中的作者和读者无人有罪,但他们的存在让对方感到痛苦也是事实。虽然很难,还是建议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


4.慎用蹭热度的指控


结合之前的探讨,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这种指控是多么荒唐。听上去就像是娱乐圈的措辞——但娱乐圈是有巨大经济效益的,同人圈有什么?


热度是蹭不来的,即使是排行榜上第一位的同人圈,拥有数量众多的参与者,也并不是每一份产出都有高热度。


热度是挣来的,代表着这份不被你认可的产出,得到了众多同好的沉默支持。


那么这种时候,到底该谴责产出本身呢,还是给予它热度的人?


5.永远也不要打着TAG掐架


所有人都知道,LOF是没有管理员的。甚至连开发团队都没了。


一旦事态恶化,战火四下燃起,很可能是永远也不会被扑灭。


即使是受到恶意攻击,也不要开辟新的战场,无法心平气和也罢,想骂人也好,都在那个丑陋的疤痕上就地解决。


用产出把奇怪的内容刷下去也不失为一种做法。


6.你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帮助


……对啊……!


……人多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吵架!但又如何!我就是要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六 淡化“对家”这个概念


百度说,对家=对手。


……咦?萌个CP而已,哪来的竞争关系?


1.恨意


除去跟风的情况,对家这个词是心里没有恨的人不会使用的


我自己不用,但心里有恨很正常,很多使用这个词的同好,因为萌点什么受了很多委屈,看到他们用我也不会不适。


但大肆评论甚至地图炮“对家”的人是不可能客观的,像是一个芹菜过敏的人挑战芹菜赏析教程(对不起芹菜,我讨厌你),不管包装得多么理性,内在的恨意是藏不住的。


如果你有对家,那么与它相关的任何东西都是错的,都会让你不爽。


这种恨意只会侵蚀你的理智,哪怕再小再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能带给你一种似乎非常合理的被害妄想。


这并不健康。


2.迁怒


以下内容均经过夸张处理,请不要代号入座:


没有对家的你遇到了KY——看个笑话,一笑了之


有对家的你遇到了KY——你怒骂对家全是垃圌圾


没有对家的你遇到了掐货——上前调戏,拉黑处理


有对家的你遇到了掐货——不但想跟ta拼命,还想把对家所有人都打一顿


没有对家的你看到了雷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对家的你看到了雷文——又恶心又幸灾乐祸,到处呼朋引伴一起嘲笑对家又丢脸了


没有对家的你得到了一颗来自杂食的点赞——生面孔呢,哦哦,杂食啊


有对家的你得到了一颗来自杂食的点赞——脑袋里疯狂脏话刷屏,认为自己被白嫖了,被蹭粮了,对家果然臭不圌要圌脸


……累不累啊?!


3.恶化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漠不关心。


但一个对家情结严重的人,会把大量时间花在自己厌恶的事情上面。


不断地观察,比较,然后嘲笑,讽刺,言论越来越极端,情绪越来越激烈。


CP已经不再是能让ta快乐的存在了。


说到底,淡化这种观念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


4.缘,妙不可言


终于,你爬墙了,不需要再跟你的对家低头见抬头见。


你感觉整个人为之一松,眼前一片开朗——


然后你在新圈看到自己恨之入骨的前圈“对家”太太。


这一次,你们是同一家了。


【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科科】


七 如何应对恶意


1.学会区别应对


分歧,批评,和恶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有人在公共场合指着你心爱的CP说,我雷这个,我不吃这个,这不是恶意,这只是一种分歧。不要去骂ta。


有人在公共场合指着你心爱的CP说出了一些真实存在的缺点,这不是恶意,这是批评。你可以辩解,可以举证。不要去骂ta。


有人在公共场合指着你心爱的CP说出了一堆极具误导性的谣言,


这可能是恶意,也可能是误解,你可以选择辟谣和交流。不要去骂ta。如果


ta不愿意改正并继续传播,你可以公开指责ta。


有人到你CP的地盘批判你的CP有多恶心,参与者有多脑残,哇——你还等什么,抄家伙啊。


……咦,说好的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呢……


2.来自匿名者的暗箭


我想,为数不少的角色,CP或是作者都遭到过小号的攻击。不管是私信,评论,还是最恶劣的诅咒角色/演员和人身攻击,以及没凭没据地指名道姓进行攻击。


这种行为几乎不需要成本,国内大多社交网站注册门槛都很低,同人圈发生的事也远远不到侵犯名誉权出动网警的级别,所以基本上,所有匿名者都可以安然身退。


很遗憾,他们不会得到惩罚。


但我们也可以不让他们得逞。不要相信他们的只言片语,不要被他们煽动,不要去猜测他们是什么来路,最重要的是,不要被他们影响。


这种人想要的东西再简单不过了:存在感。


要挑起一场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煽动CP之间的仇恨再简单不过了,开个小号,点几个赞,再发动攻击……总会有不那么理智的人,给出他们想要的反应,被他们引导着将事态扩大,把越来越多的人卷入漩涡。


最残酷的是,被匿名攻击的受害者,如果把怒火发泄在了无辜的人或CP身上,往往会背负上最多的指责。


因为大多数人在同人圈,都是寻求休闲和快乐的。他们不会认真思考这些事,只会觉得麻烦。


不怕麻烦的,大概只有这些浑身缠绕着恶意的匿名者吧。


3.“同好”


就像文开篇提到的一样,有那么一部分同好并不友善,他们也不邪恶,却足够让你如鲠在喉。


霸道,嘲笑,嫉妒,排挤,贬低,利用,很多时候都是只有当事人才感觉得到的东西。


有时候我们必须坚强一些,又或许,及时止损。


言尽于此。


4 放下执念


有过执念,才能放下执念。


有过爱,才能放下爱……不对串台了。


其实就是,大家总会遇到改变不了的偏见,破除不了的谣言,反抗不了的嘲讽,但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会因为只言片语对一个CP产生恶感的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挽留的存在啦。


八 关于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产出


首先请大家回忆一下,我们萌的CP在原作……基本上,都是直男。


所以,在腐圈这个小地盘之外,有的是人,无法接受我们。


1.完全脱离角色性格框架的PWP


这里要说点大白话。


人和人萌同人的目的和方式都不同。就像部分人会把对爱情和浪漫的幻想寄托在CP之上,也有相当多的人会把sex幻想寄托在这上面。


而每个人癖好的不同,才是真正决定你萌谁攻谁受的分水岭,对,这还是会变化的……十八岁喜欢年下,没准28岁就喜欢年上了,接受自己就好。


这并不可耻,也绝不低人一等,不如说能消费男色的女性在全世界女性中也只能占到相当少的比例……珍惜当下吧。


只是希望作者能正视这一点,做好警告。


2.角色塑造/待遇让粉丝感到被冒犯的产出


有一点认知很重要,不管角色在同人作品中被塑造成了什么,ta都是不会被伤害的,但ta的粉会受到伤害。警告和提醒也减弱不了,这种作品的存在本身便是对部分群体的冒犯。


这是无解的命题,因为每个人喜欢的角色都不同,那种心痛感和被侮辱的感觉,也很难被传达。


读者有提出抗议和批评的自圌由,作者有创作作品和发布的自圌由,而这两者是平等的,并不因为粉多粉少,作品多少而改变。


读者无法让作者删去产出甚至退圈,作者无法让读者停止批评甚至公开抨击。


但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读者可以努力为自己心爱的角色正名,改变大众的误解。作者也可以在制造自己想要的冲突的时候,多考虑一下替代方案。


愿山谷里再也没有枪声。


3.恋圌童作品


关于这一类作品,现有的博文已经提出了足够多的讨论,在此不再复述。感兴趣可以点击链接观看。


我只是想提一句,众多拥有详细分级制度的发达国家,同性恋合法的开明国家,对于虚拟的儿童色情都是零容忍,创作者和持有者都会入刑。


因为恋圌童现象是全人类的一道伤口,至今无法愈合,还在不断地淌血。消费幼体攻或幼体受的性/行为,并不会让现实中的儿童受害,甚至创作者和支持者都不是恋/童/癖,只是觉得刺圌激——但这个题材,理应被慎重对待。它不该被滥用,不该被消费。


我们无法阻止它的诞生,但至少可以不支持,不传播。


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


九 坦然面对自己


无论你所在的圈子是什么风气,请记住:你永远也不该为自己萌什么CP受到指责,也不该为了别人萌什么CP而自觉高人一等。


不管你是喜欢互攻,拉郎,总受,总攻,贵乱,NP,那都是你的自圌由。萌到一半口味变化也并不是“背叛”。你不会因此而低人一等。


人只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受到指责,任何指责你萌什么CP的人都是在歧视你。


而当你受到批评的时候,也不要理所当然认为是掐CP,很有可能是你萌CP的方式或是作品出了问题。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我们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关键。


你不需要为了迎合所谓的大风气掩饰自己的爱好,装成另一幅模样来合群或是融入,做自己,才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十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最后呐喊一下


1 “菊洁/瓜洁/双洁”


不管说这种话的人有多么无恶意,这几个词也真的是……充满了直男癌和封圌建压迫的恶臭。


洁的对立面是脏=有过性圌经圌验就是脏。


……爸!你清醒一点!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


2 “你圈出了这么多极品,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圈子要是都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估计会先跳起来把放这种地图炮的人锤一顿……


3 “XX圈的人都特别恶心。但你不一样。”


……不会高兴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我的朋友也骂进去了!


4 “活该XXCP又冷又糊呢。”


……用你家冰箱了吗!用你家炒锅了吗!


5  “XX这种热CP不是只有脑残萝莉才萌吗”


……给我对小孩子道歉!人家不仅比你善良,比你年轻,还比你聪明!你以为小学数学很容易吗!我都算不来!


……啊越总结越不能冷静,不想了不想了。


写完这篇乱七八糟的随笔,我内心竟然有点……伤感。


同人圈是个多么奇妙的地方,绝大多数人都素未平生,又兴趣相投,不计回报地投入时间和精力,获得无可取代的乐趣,又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虚拟世界的乐趣和情谊不能替代圌生活本身。


这么些年,我看着基友也好,太太也好,因为学业重负离开,因为工作繁忙离开,因为成家立业离开,因为生儿育女离开……他们或许还会回来,但也有一些,因为伤病,或是事故……永远地离开了。


有时候,我会看着一两句文字,一两笔图画,在脑海里勾勒出人像。


系着红领巾的孩子,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握着地铁拉环的白领,煮着一锅羹汤的主妇,坐在摇篮旁的母亲。即使是他们的朋友,亲人,甚至爱人,也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寥寥几句的段子,语焉不详的交流,稚拙,完成度不高,并不专业的作品,也能让他们的双眼闪现光彩,脸上露出笑容。


从这一点来看,同人圈真是个再梦幻不过的地方了。


祝大家旅途愉快。



END


*友情提示大家,gua人的gua字似乎成了LOF敏感词……总之我改了……好久啊……

【七柒】投鼠忌器 01

写在前面的话:

水仙慎入!慎入!慎入!

abo设定!私设巨几把多!

ooc预警!

大概是个长篇,梗是靖哥的,但鲁迅曾经说过一个梗当你与旁人分享时它就不仅仅属于你了(我瞎讲的)。所以我就写了。

请认真阅读上面几行,确定没问题再继续往下,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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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一个午后,正值四点十分,阳光已经不那么强烈,斜斜地投下大片暖金色。午睡醒来的伍六七躺在自家沙发上,盯着窗外缓缓移动的云飘过两栋楼之间的空隙出神。临近九月份,前些日子的几场雨早已浇灭了聒噪的知了声,由窗外小孩子的嬉戏声填补寂静;雨水也带走了夏日午后曾盘旋不散的热气,一阵凉爽的风透过有些落灰的纱窗吹进屋内,卷起的碎发擦着他的脸颊,楼下高大的芙蓉树也一阵枝摇叶动,叶片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伍六七静静地呆在一片安静中,眼神空洞。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月,他爬山涉水亲近自然,仿佛拾回了高三丢失的自由的灵魂;第二个月,他泡吧撸串上网撩骚,遵从内心的指引寻找真正的自己;第三个月,他每天瘫在床上欣赏着墙皮老化脱落的天花板,思考宇宙的起源来消磨这段无聊至极的生命。就在他为自己颓废的生活感到悲哀时一阵响亮的铃声忽然在房间另一头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穿过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抵达他耳边。


  伍六七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缓缓支起身子从床上爬下来。由于长期疏于锻炼,浑身骨头随着他艰难的动作发出喀拉喀拉的轻响,整个人像一个许久没有上油的生锈的发条娃娃。他打着哈欠脚底迈着沉重的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向放在玄关的电话机,一只手不安分地伸进衣底抓挠,顺便拍了拍最近长了不少肉的腹部。


  "喂?谁啊......"听着电话那头浓浓的鼻音和几乎要冲出话筒化为实质的懒散,原本手持手机气质优雅的女性面色一僵,手背上几乎要暴起青筋来,愤怒BUFF的加持下她冲着手机大吼道:“伍六七!你还没起床?!我让你在家收拾行李准备去上学你给我当耳旁风?!”


  电话那头的伍六七吓得一哆嗦,连脑子都跟着清醒了几分,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出什么理由解释自己的恶劣行径便干巴巴地开始试图转移话题:"呃......不是我那个......啊妈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有有有什么事吗?"


  坐在办公室的伍妈气还没消,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边打电话边处理文件,手一抖批错了一份,让她更加火大,重音让伍六七诚惶诚恐,心尖都跟着颤颤:"你今晚赶紧把行李都收拾好,到时候自己去报到,就不用在学校里住宿了。"她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伍六七有些奇怪,不住宿舍你让我睡大街吗?求生欲使他没问出口,静静捧着话筒玩着电话线等待下文。


  “你表哥也在玄武大学,到时他去接你,你俩一起在校外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哦好。”伍六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表哥啊,会不会是个脾气很大的靓仔啊,该怎么相处呢......等等?


  两秒钟后伍六七才反应过来,捧着话筒大喊大叫:“我还有个表哥?!” 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十分好,墙壁传来了邻居不满的捶击声,震得他头上的冲天辫都晃了两晃。


  "阿七的嗓门跟他妈妈不相上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坐在伍妈对面办公的今天也很心累的江女士如是说道,“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是你小姨领养的孩子啦,之前一直忘记告诉你了。”一提到这个所谓的表哥,伍妈的心情似乎马上就多云转晴,声音里掩不住的温柔笑意,让伍六七不禁腹诽到底哪个才是你儿子,就算他是那种完美的一批"别人家的小孩"又怎样,那也改变不了这个爱吃牛杂的腿毛男子是你亲生儿子的事实。


  “小柒是个好孩子,你俩一定能相处得来的。我这边还有客户,先挂啦!”她语气坚定,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伍六七的手从耳边缓缓滑下,却没有立刻扣回去,而是捏着话筒若有所思,小孔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为什么她那么放心地确定自己能跟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哥打好关系呢?难道说这个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一段时间后,伍六七很想回去狠狠几巴掌抽醒有这个想法的自己再悲壮地大笑几声趴在他耳边大喊:“你怎么那么天真啊!”


  当然,此时的伍六七毫不知情。他放下听筒挠了挠头,几撮头发从皮筋里被带了出来,随着起身迈步的动作在额前一晃一晃。踩在脚底的木板咯吱作响,伍六七脚步深深浅浅,愣是把平坦的地板走出了稻田的感觉。他又走回了卧室,仰面呈大字倒在了床上继续出神。天花板原本雪白的墙皮因年岁久远有些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和石灰,还有几处裂着口子摇摇欲坠。安静的空气中被他躺倒动作激起的细小容貌和尘埃在头上沉沉浮浮,被阳光镀成金色。


  他就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些浮尘看,通透的灰色眼睛里波光流转。伍六七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那些杂质被吸入,积少成多后压得心里沉甸甸的。


  伍六七有心事。


  高中时那些与他同龄的人或急或缓,或突然或渐进,都陆续在18周岁之前分化出了自己的第二性别,大多是beta,鲜少有alpha或omega。可他,伍六七还迟迟没有分化——简直像个初中小鬼。高三时他专注于学业,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可事到如今他早已经迈入成年的门槛,第二性别的特征依旧没有丝毫觉醒的征兆。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大叔笑眯眯地拍着肩膀让他别担心,个别人分化稍晚是正常情况,让自己该吃吃该睡睡安心等着就行了。后果就是分化没等来,膘倒是长了不少。


  他伍六七一直是个没啥远大理想的人,说的好听叫平凡可贵,说的难听叫胸无大志。他对于自己后半生的设想就是老老实实当个beta,娶个可爱的女孩子生个机灵的小儿子,把自己的情感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没啥波澜壮阔也没有生死离别,完全不知道很久之后的自己想要掐着现在自己的脖子试图让他从这个不切实际的梦中醒来。


  他带着满脑子剪不断理还乱的胡思乱想在阳光里睡去,三个小时后被回到家发现行李丝毫没收拾儿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亲妈愤怒踢醒的事暂且按下不表,他做了个短暂而旖旎的梦。


  他看不见那人的模样,只知道自己心跳快的厉害,像是刚跑完了千米长跑。他带着迟疑缓缓向那人靠近,对方似乎有意要反抗,他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禁锢住对方,将他压在不知哪来的床上,紧接着是不容拒绝的靠近,唇齿相接,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同时他腾出右手沿着腰部的曲线摩挲,得到人身下人激烈的反应,伍六七按捺不住一口咬上了他脖颈上滚动的喉结,那人吃痛一脚踹向了他——


  "衰仔又把你老妈说话当放屁?!快起来收拾东西!"熟悉的声音和愤怒的语气都是那么耳熟,他本能地瞬间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伍妈见他起来,又数落了几句便出了门,把门关得震天响,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儿子和满地需要打包的生活用品。


  不会吧......


  伍六七攥紧了身上的被子,手有些颤抖地掀开一看,果然跟想象中的情形分毫不差,遂一脸悲壮地闭上眼睛,抿紧了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眉头紧锁,一脸苦大仇深。


 “扑街啊——!!“


  他捏着被角苦苦思索为什么短短一觉也会做春梦,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还咬了他的喉结?喉结??梦遗的对象是个男的??伍六七捂着泛红的脸,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梦里好像比自己的天鹅绒枕头还软的嘴唇。怎么会这样!他痛苦地呻吟出声,开始胡乱分析甚至猜测是不是自己上个月出去旅游踢翻了庙里的功德箱遭报应了。


  一个靓仔在八月末的午后失去了梦想。


  打包好了行李也洗好了床单,伍六七走到阳台上。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亮被高楼挡住了,只有稀疏的几户灯光和小广场边昏黄的路灯提供一点光源。伍六七家楼层不高,能听见草坪里纺织娘规律地叫着,偶尔有野猫的嚎叫填补它们的空缺。他爬在围栏上嘬着玻璃瓶里的牛奶吹着凉风,好不惬意,烦恼也被吹到了脑后。

       

        心情好起来的伍六七哼着歌转过头,望见被自己暴力打包的行李,它一副受气的样子鼓鼓囊囊地横在客厅和厨房之间。


  他翘起嘴角,弯弯的眉宇间是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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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了

大概会填

写的什么几把,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七柒】桃源乡

写在前面的话:

水仙慎入!注意避雷!

是参加all柒群内活动的投稿文,有兴趣了解的请移步 @all柒沙貂公交 

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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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萍

     春雷乍动,整个世界都苏醒了。


     大雨不由分说就泼了下来,惊扰了地表蛰伏的一切。柒将兜帽又往下拉了些,将脚下的水踩出啪唧啪唧的声音。他本应该加快脚步的,柒这么想着,可脚下的动作又不由自主地变得悠闲。他像个孩子一般踩着雨水滴落的鼓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摇摇晃晃。


     也只有这个时候,刺客联盟的首席才表现出了与往日的阴沉不相同的一面。腰间挂着的令牌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轻磕刀柄发出当啷的响声。这块无数次被鲜血浸泡的木片承载了太多,多少次柒都想在噩梦惊醒之际把它扔出去,顺便丢掉那些漆黑的不堪过往。


     他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阴云滚滚的天空,雨水从肉眼无法触及的高空一跃而下,降落,降落,最终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刻消失。一直以来,他不停地做着将情感和生命转化为即得利益的工作,可他仍不敢肯定二者是否真的可以被放在同一高度相互转化。


     真好,柒在雨中想着,大雨瓢泼而下的白噪音冲去了耳边回荡的刺耳尖叫和谩骂,给他带来为数不多的清静。待到雨势稍小一些,柒也终于踱着悠闲的步子来到了目标所在的地点。一直到这一步任务都很顺利,接下来就是再熟悉不过的破门而入,手起,刀落,再拎着东西回去领赏,一如过去无数次所做的那样。


     只不过世事难料,这点他也有所领悟。柒在拉开门后见数道身影扑过来也只是一愣,随即绷紧浑身肌肉与对方刀刃相向,一片鲜红直冲进眼底。一时间,一片刀光剑影在雨中乍现。


     短短一刻钟,雨中的小插曲便落下了帷幕,街道归于平静。看来任务不过是个幌子,柒喘着气,抬起手臂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只不过是有人设计想做掉他罢了,且明显是蓄谋已久,派来的几人都实力不俗,饶是他对付起来也相当吃力。左臂和背部都被划出了多道深长的口子,皮下嫩肉向外翻着,其余的小伤更是不计其数。撕裂的布料与伤口的边缘被凝固的鲜血粘在一起,又被雨水冲开,刺骨的疼。柒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蹒跚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大雨渐停,柒却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呼吸紊乱,手脚也开始发软颤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是毒……他咬着牙,强撑着沉重的身体向前走着,步伐却越来越慢。


     这是哪儿?柒发觉不对,眼前尽是一片陌生的景色,好像一片桃林,成百上千株桃木林立,树枝上未开的花苞透过水珠折射出娇嫩的颜色,远远地落在柒的视线里映成一片红粉的霞光。


     眼前一黑,柒彻底失去了意识。


2、茯苓


     疼。


     剧痛。浑身仿佛要散架一样,柒朦胧地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间简陋的木屋,除了一张身下的木床外几乎空无一物。阳光从小窗户外透进来,暖暖地打在他身上。虽然浑身酸痛,但这一觉睡得格外令人满足,没有噩梦,没有追杀,没有尖叫和哭喊。柒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感下床推开了小屋的木门——


      那是一个粉色的世界,一场倾盆大雨过后,林海的桃花都开了,烧成一片粉色的海洋。一阵风吹过,枝摇叶动,纷纷扬扬地洒下一把把红粉落英。花香循着风掠过他的肩膀,转眼又融入空气中。十里红霞无声地燃烧着,柔和了天地间所有的棱角。


   “呀,靓仔你醒啦?”柒随着声音看过去,后脑绑着一撮头发的男子正坐在树上,两腿在空中晃来晃去。见他出门,便从树上直接跳下来落到地面,双手放在白色卫衣的口袋里,歪着脑袋冲他笑。“别乱动啊,伤还没好呢。”


     这时柒才注意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完好,身体除了战斗后的酸涩也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看来毒素也被清除了。柒挑了挑眉,问:“是你救了我?”


   “嗯哼。”青年应了一声,手上不停地动作着,摆弄着低垂的桃枝。柒耐着性子等着下文。


   “你伤还没好,就先在这里歇几天吧。”


   “这里是哪?”


   “虽然我也不确定你们是怎么叫的,不过八成就是——”青年终于停了动作,目光从灼灼燃烧的花瓣上移开,与柒视线交互。柒发觉自己的视线跌进了一片清潭,青年的虹膜是黑色的,却又丝毫不显得阴沉浑厚,反而像头顶那片大雨洗刷过的天空,干净而透亮,让人能清楚地看到最深处的平和与沉静。


   “你们口中的‘桃源’。”


3、晨风


     柒习惯性地将手摸向腰间,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几日前他刚掏出酒壶灌了一口,一道白色的残影从眼前晃过。伍六七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酒壶,“伤员禁酒。” 顺便眯起眼睛对他笑得一脸无辜灿烂。不顾柒难看的脸色,还顺带凑近容器口使劲嗅了嗅,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什么破酒,味道这么难闻,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喝好的。”当场就全倒在了树根底下,气得柒牙根痒痒又无可奈何。


     没酒喝的柒闲的发慌,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又不能训练,柒只能睁着无神的双眼对着天空发呆。终于按捺不住,他支起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伍六七,后者又在摆弄树上的桃花。柒将几天来一直在琢磨的问题问了出口。


   “你不是说自己是桃仙吗,我怎么没见你用过法术?”柒是真的挺好奇的,神妖鬼怪总是在古书里被描写得神乎其神,法力通天无所不能,还会和穷苦书生发生点什么浪漫爱情故事。可是眼前这位每天吊儿郎当的样子,跟书里的描写似乎完全沾不上边。


     他这一下用力不轻,伍六七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没好气地答道:“扑街仔小说看多了吧?要是什么东西都那么轻易都会法术,天下还不乱套了?”


     此言在理。柒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嗅着风中淡淡的花香,感觉身心都舒畅无比。


   “桃树本就是桃树,只不过活了近千年,物久通灵,我才修得人的样子。”过了很久,伍六七才淡淡地说,“至于什么仙术就根本不可能啦。”


   “不过我这样也挺好的,无牵无挂,这里的景色也很好,看多久都不会腻。”伍六七眼眸低垂,勾着嘴角看着一脸平静的柒,“不比你们寻常人为了一口吃的每天疲于奔命,庸庸碌碌一生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要快活得多?”


     柒不置可否,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次若非伍六七相救,首席刺客阴沟里翻船的消息第二天就会流传开来。说实话,他已经活得很累了,身上背负着额无数鲜血和仇恨,沉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要脱离,却痛苦地发现除了用尖利刀刃穿过别人的心脏的动作,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生在黑暗,长在黑暗,却在瞥见了光明后不止一次想要迈过那条线,结果是无一例外的在最后一刻收住了脚步。伍六七一定都看出来这些了,柒想着,用那双通透的眼睛,只不过没有说破……思绪万千,缠绕在他周围,柒越想越觉得眼皮沉重,终于在和煦的微风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柒又做了那个梦,他独自一人顶着寒风在大雪中奔走,雪很大很急,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凭本能艰难迈步。狭长的小路仿佛没有尽头,两边尽是无底深渊。他费力地朝前看去,想寻找一个目标。在目力所能触及的尽头,朦朦胧胧地从上方投下一道暖色的光,在阴沉的世界中那是唯一的颜色。


     柒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慢慢向那里靠拢,他一次又一次在精疲力竭之际最终抵达那里,那光芒却在他伸出手指触及的瞬间消失无踪,留下他在原地茫然无措手脚冰凉,最终连哭喊声也被肆虐天地的暴风雪所掩埋。然而,更多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抵达,就在半路失足掉下了无尽深渊。


     伍六七感受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扭头看向他。柒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紧锁着,时不时的小动作和梦呓声都显示了他睡得很不安稳。伍六七叹了口气,几天来他每每入睡都是如此,想必平时是很累了……那双眼睛总是很阴沉,带着一丝戾气,但向深处看去很容易就会察觉到浓浓的疲惫,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也会厌倦黑暗。


     伍六七伸出手,抚平了柒紧锁的眉头,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安慰,渐渐平静下来。伍六七见状,微微一笑,想要起身离开,睡梦中的柒好像察觉到了,一把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无可奈何的伍六七叹息一声,轻轻俯下身子,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阳光在黑色的发丝间跃动,将两个人都涂成了暖金色。


     柒在梦中又一次追丢了那道光,他蹲在原地捂住脸,泣不成声,心脏仿佛被什么挤压,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时,他觉得耳边异常安静,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暴风雪已经不知不觉地悄然停下,四周的黑色也变得像雪一样白茫茫。有些细小的破裂声钻进他的耳膜,柒循声望去,眼前的积雪中钻出一颗嫩绿的小苗,它披着有别于整个空洞世界的生机盎然的颜色肆无忌惮地生长,拔节,很快便成长为一株枝繁叶茂的高大乔木,树上无数的花骨朵儿含苞待放。这美丽的颜色让柒看呆了,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粗糙虬劲的树干,然而就在他触及到干燥温暖的树皮的一刹那,满树的花苞竞相开放,他甚至听到了那美妙的声音。白雪被花映成鲜艳的粉红色,他的世界在那一刻有了温度。


   “柒。”有人在背后叫他。


     他闻声转过头,那人浅浅地笑了,张开了双臂,身上白色的卫衣反射着阳光。


     柒跌跌撞撞地奔向他,用能压碎骨头的力度紧紧地与他相拥。他把头埋在那人的肩膀上,泪流不止。


   “谢谢……谢谢。”他眼角挂着泪珠,嘴边却终于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伍六七见睡着的人终于不绷着个脸,松了口气,也躺了下来。柒的手上还攥着那块白色的布料。参天的桃树下,两个人依偎着沉沉睡去。一阵风过,吹落花瓣无数,打着旋儿轻轻停在两人的肩上。


     岁月静好。


4、式微


   “什么?”伍六七愣愣地看着柒。


   “我说,”柒歪着头,一缕黑发顺势滑到了肩膀上,“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奇怪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把难听俩字咽了下去。


     伍六七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扯出一个笑来,拍着身边高大粗壮的桃树说:“以它为中心周围最近一圈正好有五棵树,最矮那棵上六个杈,最高的杈上又有七朵花。”他两手一拍,清脆一声响,“这不五六七吗!正好!”


   “……”柒本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人可能是个逻辑天才,索性闭上了嘴。


   “!”伍六七突然皱紧了眉头,微微低下头,脸色变得凝重。几天来柒头一回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不由得一愣,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伍六七便开了口。


   “有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林间一闪而过,柒瞬间就捕捉到那人的服饰与当时偷袭他的一伙人极为相似。柒立马就断定来者不善,躬下身子绷紧了肌肉,握住千刃的刀柄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周围。那人隐藏在树林间,八成在寻找他防守的死角,想要一击毙命,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本来祥和的桃林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盘腿坐在树上的伍六七闭着眼,眉头紧锁。忽然间他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正南方向三尺。”


     柒不加考虑,几乎在同一时刻千刃脱手而出,在空中散裂开来,数百片闪着寒光的利刃刺破空气呼啸而去。下一秒就听到了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刀柄径直飞出,越过目标后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回,同时碎片也依次回到了刀身,相互碰撞还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柒将刀上的少许血迹擦干净后挽了个刀花,利落收鞘。


     收到柒投来的疑惑眼神,伍六七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表情,解释道:“这片桃林都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找到他不过是小事而已。”


     柒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旁边飘落的花瓣。一候后桃始华,惊蛰已过,桃花已经开始大批大批凋落了。纷纷扬扬,风大的时候就像一场桃花雨,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准备走了?”伍六七知道他不愿开口,替他说了出来。


   “嗯。”即使不愿,柒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首席的恢复力惊人,他的伤已经痊愈。只是他私心想要在这带给他安宁和宽慰的宁静之地多呆几天。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让他有种自己被光笼罩的错觉,让他想要逃离黑暗的心思越演越烈。时间越久,他便越来越依赖。这种近乎麻痹自己的方式让他有所不安,却也不愿剥离。就当是放个假,他安慰自己,却希望这段日子能无限延长下去。可是今天的不速之客打碎了他短暂美好的梦——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再不离去,恐怕伍六七都会有危险。


   “那就走吧。”伍六七依然笑得没心没肺,让柒摸不透他是不是真的满不在乎。“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你。”


   “我知道,不足为外人道也。”柒点点头,书里的捕鱼人在离开桃源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么告诫他的。虽然可惜,但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是,我是想说下次来记得带根你之前说的冰糖葫芦,我挺想尝尝的。”


   “……”柒突然间失去了与他对话的欲望,转身欲走。


   “靓仔!”待到他走出十几步远,伍六七突然喊住了他。柒转过身去看他。


     那天阳光正好,一阵风吹落了桃花,擦着伍六七的肩膀飘远。地面被铺成粉红色的海洋。伍六七的话也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里,点燃了原本微不足道的希望:“相信我,心里有光,到哪里都不会是黑暗。”


    【一把尖刀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有了价值。】那个男人曾经对他这么说过,    


    【柒,你就是一把杀人的刀。】


    【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你不是作为一把刀而活着的。”


     我……不是一把刀。


     柒转过身去,背对着光,默默地笑了。


5、升焰


     柒回到了刺客联盟,第一件事就是向首领汇报情况。他略去了有关伍六七的部分,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遭到袭击后被好心人救助,养了几日伤才回来。首领直直地盯着柒,他觉得那双眼睛里不再像往日的一潭深水,多了些在他看来不必要且很麻烦的东西。他有些不悦,没有继续谈论之前的话题,而是直视着眼睛开口对柒说:


   “柒,你是最强的暗影刺客。我希望你能记住,刺客这一身份赋予了你价值,也让你能生存下去。”


   “身为一把刀,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你才有了价值。”


     柒的眼神依旧坚定,只不过暗暗攥紧了拳头。这一小动作没有逃过首领的观察,他眯了眯眼睛,挥手让柒下去。


     柒离开后,一个声音幽幽地从暗处传来:“首领,如何处置?”


   “窥到了光明,不会有人愿意再忍受黑暗。”首领沉默了一会,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他抬起头,望向镀金的吊灯。昏暗的房间里,它是除去烟头的微弱红光外的唯一光源。


   “不能再用的东西,就丢掉吧。”


     休息了没几天,柒就接到了一份新任务,到指定地点取走一块能量蕴含巨大的矿石。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任务,柒皱了皱眉,这份上级直接指名下发给他的任务不可能那么简单。他将有些皱皱巴巴的地图折好,小心揣入怀中,将令牌挂在腰间,配好千刃,天空中云幕翻滚,柒踏着灿烂的晚霞上了路。


     柒捏着地图边比对边前进,走走停停,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脚底的青石板,路边的老房屋,及腰的灌木丛,都像极了……柒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最终在某处停下了脚步。


     果然!!


     柒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眼前的景色再熟悉不过了——他又回到了这片桃林!


     在心里哀叹一声真是孽缘,本着故地重游的心情,柒头一次亲自迈进了林间,脚步和心底都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本来上次就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附近,又被偶然间出来散步的伍六七捡了回去,他自然是不知道这片桃源的准确位置,也没想起给伍六七买冰糖葫芦,还是等下次吧。柒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四下张望,找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伍六七见到他也是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惊喜之余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伤也好了吧要不一起整两盅?柒摆摆手,掏出了那张旧地图把上面用红圈标出来的位置指给伍六七看。


   “我接到任务要把埋在这的能量石取走,你知道在哪吗?”


     伍六七一听这话便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柒,背着手冒出一句:“看来你在那边不是很招人喜欢啊?”柒此时正沉浸在发现伍六七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的小小情绪中,乍一听这话觉得没头没尾,可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违和感,他敢断定伍六七一定知道些什么。


   “怎么说?”


     伍六七伸出手来,点点那张地图上的标记,“你要找的那块石头就埋在桃林中心,它的能量极不稳定,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波动并向外散发,导致周围的地表温度极高,没有任何植被覆盖。你看这。”伍六七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后指向一个极为细小的地方。柒凑过去仔细辨认,才发现用粉色标出的桃林内圈有一片极其不显眼的深红色圆环状标识,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但如此,它如果被随意移动或取走的话,周围的气场格局会完全紊乱,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你也别想活着回来。”伍六七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眼中情绪沉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而且,这地图是你们的人自己绘制的吧。”他的五指并拢相互搓揉了几下,柒注意到地图边缘的绿色染了些到他的指尖上,“能绘制出这么详细的地图,想必应该是来过数次了,这些情报也应该相当了解才对。看你的样子,他们什么也没告诉你就让你来送死?”


     柒花费片刻消化了这些信息,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首领是铁了心要除掉他了。伍六七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便大概猜了个八九成。如果是刺客组织的话,恐怕是容不下想要脱离的人,何况眼前这位还是首席……


     忽然间,地面猛烈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紧接着响起了低沉的轰鸣声。一大片飞鸟不知被什么惊动,纷纷拍打翅膀丛林中飞起,扑棱的翅膀在空中掉下几片灰白的羽毛。“不好!”伍六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顾不得其他,他一把扯住柒向林子中心全力奔去。


     桃树越往中心越越稀疏,温度也随着他们的前进而升高,原本绿草茵茵的地面逐渐变得荒芜,直至因干燥而大块龟裂。伍六七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周围热气氤氲,柒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将目光投向前方凹陷的地面,诧异地发现本应完好地埋在地下的红粉色矿石被取出,变得四分五裂。碎片躺在平坦的地面上,表面流动着泛着微光的波纹,一股一股向外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热量。它周围的一大块地面在缓慢地下沉,发出轰隆巨响,狭长的裂缝中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人咳嗽不止。天色也不知何时完全暗了下来,浮在空中的微弱的月光也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遮蔽。在一片暗色的世界里,地表缝隙中缓缓渗出的岩浆格外显眼,周围变得一片暗红。那些散发着红光的粘稠流体向四周爬行蠕动着,岩浆湖正一点点向外侵蚀。


     他们被不断外溢的灼热液体逼迫着向后退出很远。有人将能量石故意打破了。柒刚刚得出这个结论,便觉得身后又生出另一股热源。他猛的回头向后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冲天火光。那人在打破能量石后又绕到外围,从外圈点燃了桃林!春季猛烈的狂风此时成了纵火犯最好的帮凶,那些桃树在身后吱呀地痛苦呻吟着,在光热中颤抖地蜷曲。火舌舔过,四处皆是噼啪的燃烧破裂声,一株桃树化为灰烬之后,火焰便毫不留情地点燃下一棵。两人被夹在一片红光和黑烟之中,寸步难行。


     漆黑的夜晚,月亮被飘过的乌云笼罩。而冲天的红光却铺天盖地地涌现,照亮了夜空。


6、桃夭


     始作俑者应该早就溜走了。


   “我们也快走吧,趁现在还没被完全包围,我带着你用轻功也不是逃不出去。”柒意识到形势危急,拉起伍六七的胳膊,准备运功逃离,却被伍六七轻轻挣脱了。


   “你……”“我不走。”伍六七的表情又归于平静。火光在他的身上投下橘红色的影子,一抖一抖的,柒有些看不真切。“这周围有三个村落,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那些无辜的人会遭殃。”他眼波流转,望向他们身边那棵合抱的参天古树,“况且这棵树还在这,它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他轻轻摩挲着树皮,语气平淡。


     柒一拳捶向地面,咬着牙痛恨自己的无力。“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片刻。


   “有。”伍六七闭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不过这个方法很危险,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我不会强求你。”他睁开眼,橙色的火光在黑色的虹膜上跃动,他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柒有些入了神。


     柒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中有火焰的味道在翻滚。他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不堪过往,直至精神濒临崩溃之时他来到了这片桃源,伍六七让他在黑暗中又窥见了一丝光明。因此他心中有了希望。如今他有了一个机会,柒想着,能够把那一小簇火苗点燃,让它彻底照亮世界的机会,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请求他迈出最后那一步。他顺手摘下腰间的令牌,丢掉了岩浆里。


   “想好了吗?”此言一出,伍六七便发觉柒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坚定得不容反抗。伍六七微微勾起嘴角如果这一次能够挺过去,想必柒也能够走出黑暗了吧。他反扣住柒,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首先我们要先解决那个大麻烦。”伍六七指了指眼前不断翻滚的岩浆,沸腾的过程越演越烈,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好像一锅沸腾的粥。那几块碎石浮在中间,岩浆开始不断喷涌,有些溅落到远处的树枝上,“嗞——”的一下,树木马上被烧成了木炭。


   “靓仔,以气御物。”柒马上会了意,调动全身的气劲将那几块碎片裹住,从岩浆上缓缓托了起来。这一举动带动了周围空气的涌流,柒的外袍在身后上下翻飞。被隔离的矿石无法再影响外界,池中的岩浆几乎立刻停止了外溢。然而那石头的能量波动实在太大,平时足够御动千刃几个时辰也没什么事的柒刚刚才控制它几秒,就感觉已经透支了浑身的力气。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是因为疲劳还是热量而生出的汗水淌过脸颊,滴落在高温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伍六七此时从他身后向前一步,拍了拍他的后腰,紧接着向前冲了几步助力后,整个人腾空跃起,半长的头发散落,在强烈的气流中飞舞。他向能量石径直冲去,距离过近使他整个人都染上了夺目的红色。柒因诧异而睁大了眼睛,手中却不敢放松动作,只好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伍六七,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伍六七有些宽大的衣物以极高的频率上下翻飞,在接触气劲包裹的矿石的瞬间,整个人隐隐泛光,在气流的带动下碎裂成无数细粉桃花,随风飞舞,漫天如画。花瓣汇聚成的波涛在空中涌流,在石壁上投下无数斑驳跳跃的影子。花流将那颗石头温柔地裹住,形成一个硕大的花球。球体表面的花瓣飞速旋转着,缝隙中透出耀眼的金光。与此同时,柒感觉自己释放出的力量被轻轻地弹开,他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花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只能捕捉到它们在空中留下的残影。球内的金光也越来越盛,刺得人抑制不住想要流泪,球体一突一突地跳跃着,每一次的变化都牵着柒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猛然间,花球无声地炸裂,瞬间无数燃烧着金色光芒的花瓣铺天盖地地飘落,在空中飞舞成诗。粉金的花瓣落到翻腾的岩浆上,瞬间融化,而触碰到光芒的红色流体也被立刻点燃,在空中迅速蒸发。眨眼间,掉落到地上的花瓣便失去了光芒,只留下干瘪的一片颜色暗淡的植物纤维。池中的岩浆在大量蒸发后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一汪滚烫的热液浅浅地铺在池底。


     这时,身后熊熊燃烧的大火终于抵达,同时天空中无边的黑云压下,浓墨一般在空中翻滚着,时不时有几道闪电划破乌黑的天空紧跟着闷雷响起,从这头滚到那头。在火舌即将舔上那株巨伞一般的古树之时,大雨终于降下来了。顷刻间天地都浸润在甘霖之中,火焰被熄灭,劫后余生的桃树在雨中轻轻晃动着枝叶,仿佛在尽情舒展着腰肢。


     地面躁动的一切都随之安静,天地间只剩这场滂沱大雨在轻唱着旋律。柒的眼睛被雨水冲的有些模糊,他觉得自己的喉头也有些哽咽,突然间这片偌大的桃林就只剩他一个人。今晚的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有些万念俱灰,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伤感落泪,发觉得腰间有什么硬物戳着他。他抽出来一看,是一株细小的桃枝,上面还开着一朵花。在雨水的滋润下,桃枝隐隐地泛起了光芒,柒一泄力,它便脱手而去,飞向了古树的一个枝丫。紧接着那道光落下,在树底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型。光芒又闪烁了几下便悄然散去,披头散发的伍六七倚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朝柒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柒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看,伍六七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偏过头去不与他的视线接触,“嗯……好吧,之前说有危险是吓唬你的,就算是真的也是我有危险,我怎么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呢。”柒没回话,伍六七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唉,燃烧生命这一招真的不能乱用,要不是提前留了一部分在桃枝里,怕是破坏完能量石就回不来咯……哎,怎么了,靓仔?你干嘛?”柒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了他,两个浑身污泥的人在大雨中紧紧享用。


   “没事了,都过去了。”伍六七呢喃着轻拍着柒的后背,那里的布料磨损的有些毛毛躁躁的。


     大雨过了很久才停。一候桃始华,二侯仓庚鸣,阴云散去的天空澄澈无比,阳光照在身上仿佛能冲掉所有漆黑的颜色,让人觉得连身后的影子都透着亮。身后的林间黄鹂在欢快地啼鸣,伍六七想起了什么,跪在树根下刨啊刨,终于从那土里挖出两个酒坛子,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柒。


   “给!之前说好的等你伤好之后请你喝酒,这可是上好的桃花酿,别的地方买不到哦。”柒拔出酒塞,一股浓郁的醇香飘然而出,沁人心脾。两个人坐在桃树下对饮,把酒言欢,不知春日已悄然降临。


     一切仿佛大梦一场。


     桃林处处皆有,而我独爱这一片。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桃源。


     柒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写下这两句话,听到伍六七在远处唤他,松开手,微风把它轻轻卷起,吹向有太阳的远方。


【七柒】时光塔

写在前面的话:

是水仙!慎入!注意避雷!

因为最近一些事情就只打一个tag

希望阅读愉快(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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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塔

远方的远方,矗立着一座洁白的塔楼。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和结构,她就静静地独自在那里站了几千年。传说,塔里包罗了一切,过去,未来,光与影,消失与泯灭,世界的起源和万物的终结,所有和时间有关的一切都悄悄被收藏在里面。人们丢失的、忘却的,她都替你记得。

01 赤

可乐啪地合上书,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心不在焉的大保健发廊的发型总监,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指挥着剪刀满屋子乱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多大的人了就少看一点童话书啦 ! ”伍六七撇撇嘴,“没事就回家去,我这忙的很啦 ! ”

“忙?”可乐差点把她那双大眼睛翻到天上去,“你给空气人剪头发呢?”

落满阳光的室内出现了数十秒的短暂沉默,并最终以伍六七把粉色裙子的小姑娘赶出门收尾。挂上休息的牌子,小岛喧闹而平凡的一天也在夜幕低垂之际悄然结束,只有星星还在几万光年之外闪着光。

夏天的夜晚很闷热,偶有一丝风探进来将窗帘卷起又抛下。知了在窗外不厌其烦地聒噪着,吵得人难以入睡。伍六七翻了个身,他睡不着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除了街头邻里的琐事,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关于自己的过去。

我以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像个毛线球一般在胸腔滚动,杂乱而纠结,却又惹的人好奇不已。他没有必须了解过去的理由,无数琐碎的小事堆积成鸡飞狗跳的日子也并不惹人厌烦,只是……

每个人前方都有理想,心中有所珍视,只有他格格不入,过去像身上那件卫衣,从头到尾干净的令人害怕。

他一无所有。

多少人想抛弃不堪的过往,以此获得救赎;他却因此辗转反侧,惶惶不可终日。

收罗时间的塔……他打了个哈欠,想起了白天的谈话。你是个二十多岁成年人了,怎么还相信这些事,他对自己说。可这个想法却像一条洒满面包屑的密林小径,令人不由自主地踏入深处。如果,如果说那座塔,真的存在的话……

人们总说不要在晚上做决定,那时的我们太过冲动。可如此想来,那才是摒弃一切所谓理性之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吧。

请让我了解自己的过去吧。

这是伍六七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尽是空旷的茫茫白色,无边也无际。伍六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落脚之处立即像湖水一般生出层层涟漪,夹杂着一缕赤红色荡漾开来,却又在须臾间恢复平静。

“靠!什么鬼地方!”头绳也不知去了哪里,此时伍六七正散着头发不知所措。他低头,脚底倒映出穿着白衣和短裤的自己,只是胸口的“六七”二字却没了踪影。

奇怪,太奇怪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常理,扑朔迷离又无迹可寻。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尖顶建筑,于是他踩着布鞋下泛起层层赤红朝它走了过去。

那是一座纯白的塔楼。他站在塔底仰视着塔壁,它是洁白的、不染尘埃的,仿佛有撞钟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惊起一群飞鸟。它们扑棱翅膀,落下几根洁白的羽毛。

“这难道就是可乐说的那个……”他喃喃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所谓的“时光”,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伸出的手臂,眼前豁然形成一个漩涡,他发出一声惊呼,随之整个人都跌了进去。

02 黑

“丢,搞什么飞机啊……”伍六七忍不住咒骂出声,摔进来的时候后脑被狠狠地磕了一下,他现在整个人以后滚翻的姿势躺在地上,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唰——”是长刀出鞘的声音,怎么回事?他一骨碌爬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看见一道暗紫色的影子突然闪过,紧接着冷光四起,在刀剑割裂皮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鲜血喷涌而出,肆意流淌。头上似乎出现了光源,他抬起头,一轮苍白的上弦月就挂在头顶。就着微弱的月光,他只能看到一片翘起的房檐,鲜血争先恐后地滴落,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令人心惊。伍六七看呆了,此时眼前的景象又如走马灯一般,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他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从开始到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既无法用常理推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伍六七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尽管总是被鸡大保称为无知)。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这里的空间却是有边界的,他顺着墙壁慢慢摸索,好半天之后终于找到一处缝隙。他用力一推,一道门被从里推开,外面的空间依然是黑色的,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前面坐着一个身形与他相似的男子,那人一身紫黑色短打,手里捧着一把长刀在擦拭。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向伍六七,赤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又马上恢复了平静,然而伍六七却愣住了。

他的样貌竟然与他别无二致。

“真没想到你能到这来。”他开口,声线与他不尽相同,声音却低沉很多。青年的眼神又回到了那把布满细碎裂纹的刀上。伍六七等着他给自己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不再开口,只顾着重复擦刀的动作。伍六七只好吞了口唾沫,将腹诽了半天的满心疑虑逐个道出。

“那个,靓仔啊,这是哪里啊?”青年闻声抬起了头,眉头紧锁,赤红的眼睛几乎要把他钉在墙上。

“你不知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伍六七呆滞地点了点头,即使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还是想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时光塔。存放过去时间的地方。”青年一只手前撑,离他近了些,“我以为你是特意到这里来的。”

“特意?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谁知道。”他冷哼了一声,不再盯着他,对话也没了下文。就在伍六七思考接下来该问点什么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我以为你是来找回过去的。”

伍六七脱口而出:“这里有我的过去?那我刚才看到的不会就是……”青年看了一眼他身后门和门后漆黑的空间,始终皱着眉。“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那应该就是了。我一直收集这里的记忆碎片,但还是有一些遗漏的部分。”

“你……收集……?”伍六七完全跟不上青年的思路,信息太多,他的话又太短,导致自己只能一直重复青年的话。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吗?伍六七想着。

“没错。”青年站了起来,紫气萦绕的尖刀正对着伍六七,剑眉星目凌厉无比,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戾气。“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就是直到失忆之前的,”

“过去的你。”

03 青

他又一次跌入了黑暗,四肢无力,头脑昏沉。我是不是要死了?他甚至这么想。

然而,远远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六七……”

“伍六七……”

“伍六七!”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而耳熟。就在伍六七动用仅剩的脑细胞仔细思考得出结论【这声音跟鸡大保那老烟嗓好像哦】的时候,突然有人狠狠地抽了他后脑勺一掌,他一哆嗦清醒了过来。

“你小子做什么白日梦呢?”眼前突然一阵明亮,伍六七发现自己正捏着剪刀站在椅子后,鸡大保正忙着安慰那个看起来已经很不耐烦的顾客。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打发走了顾客之后,鸡大保抹了抹汗,吐出一口气,抬头问道:”阿七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此时伍六七仍然捏着剪刀,一副失神的摸样,盯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慢慢地说:

“大保,我好像……找到我的过去了。”


“除了你刚刚看到的部分,剩下的所有,基本全在我这里了。想恢复记忆,就只有一个办法。”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杀了我。”

“你……”伍六七睁大了眼睛,这靓仔一看就不好惹啊,刚想说些什么,奈何对面的紫衣青年已经刺了过来,直取脆弱颈部,动作干净而狠厉。伍六七下意识后仰躲闪,青年反应速度极快,直接改前刺为下劈,伍六七躲闪不及,下意识捏起御气手势,”锵——!!”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剪刀抵住了长刀,青年见招式被挡,愣了一瞬,施力将刀侧面划开,伍六七趁机后撤拉开两人距离,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操纵剪刀一分为二,轮流从各方攻击青年,且角度刁钻,青年只得暂时将注意力都放在剪刀上,伍六七趁势几个箭步向前,青年击开两把剪刀,注意力落到眼前的伍六七身上,抬起隔壁准备格挡,谁知伍六七挑起眉毛咧嘴一笑,青年发现他的两只手仍在御剪,暗道不好,瞬间两枚剪刃同时刺向他手中长刀的末端,本就有裂痕的刀刃不堪重负,哗啦地碎成几百块碎片。伍六七见状吹了个口哨,刚要开口提议坐下来谈谈,却看到眼前青年嘴角闪过一次微笑,发觉情况不对的伍六七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地上数百块碎片同时浮起,闪着利刃的寒光,径直向伍六七刺去,青年随之而来。碎刃将伍六七逼至角落无处可逃,紧随其后的青年手持鬼面刀柄,近在咫尺之际碎片又重新归拢,青年一刀刺下——

伍七本已闭眼等死,却迟迟没有动静,大脑传递着正常工作的讯号,只有频率过快的心跳提醒他刚才的不是幻觉。他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青年将他抵在墙上,长刀擦着脸颊扎进了墙壁。他看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青年顿了一下,说道,“别再来了。”

说罢,拔出长刀,一掌拍向伍六七的胸口,瞬间他觉得被推出了很远,眼前的一切再次被黑暗渐渐笼罩,身体变得沉重,眼睛也无力睁开。

“喂,你等等——!”青年对他的叫喊置若罔闻,伍六七奋力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他腰间一个什么物什,他被黑暗越拉越远,最终失去了意识。

伍六七从睡梦中惊醒,愣愣地看向窗外,天空中一丝云也没有,只有铺天盖地的蓝色涌入眼帘,干净而透亮。

刚刚是不是都在做梦?就因为白天听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事?伍六七摇了摇头,撑起身子准备翻身下床,却觉得左手硌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便愣住了。

一块四四方方的木牌,边缘精细地雕着些花纹,拴着红绳,正中间仅一个大字。

柒。

04 橙

天边残留的夕阳余晖点燃了大地,伍六七坐在原野上,看着落日西沉,傍晚的风略过发梢,向远方吹去。良久,他展开双臂倒在一片橙色中。

伍六七不是个听话的主,就算柒每天拿着刀恐吓他叫他不要再来了,他依然笑嘻嘻地每天准时报道,和柒讲着今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江主任又换新帽子啦,阿婆的孙子最近越来越胖啦,汪疯上头条啦……柒总是一言不发地默默听着,或者擦拭着千刃,偶尔搭两句腔,伍六七总是开心得不得了,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终于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了想出去啊,最后总会以千刃在他的脖子上上下比量为结局。

 

“明明长得都一样,为啥你比我靓那么多呢?”伍六七托着腮帮子,试图伸出手去捏柒的脸颊,当然被柒躲开了,所幸没被千刃断了手腕。“你要是去我发廊门口一站,哇,生意管火!”

柒白了他一眼:“想得美啊。”

 

伍六七却又凑了上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靓仔,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出去吗?”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出的去?”伍六七没有作答,起身推那漆黑房间的门,金橙色的光波涛一般汹涌而入。

斜阳胜火。

伍六七背对这门外,张开双臂,灿烂的光给他打上一层火红的边缘,看起来就像他正在发光。他大声说:“柒哥,昨天的夕阳可好看了!”

柒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如同他平淡的音调没有半点起伏。

“我看不见。”

波光争先恐后地涌入门内,却在柒的脚下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他整个人一直都浸泡在黑暗里,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伍六七没有说话,转过身去看着门外的大片橙色。

 

短兵相接,锋芒毕露,刀光剑影过后留下一地尸骸血肉。筋疲力尽的柒带着满身伤痕独自走在石桥上,冰冷刺骨的地面似乎透过靴子直达心底,令他感到阵阵凉意。一步,两步,三步……这条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头,他猛然回头,不知不觉间身前身后早就没了熟悉的风景,一片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他,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夹杂着各种咒骂、嘲笑、哭喊、呻吟,声音不绝于耳,他想逃离却不得。他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最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吗……他有些绝望地想着,刺耳的声音依旧回响着,他蹲下身,无助地抱住了头,嘈杂声越来越大,逐渐演变为震耳欲聋的巨响,尖锐的破碎声刺破了所有噪音,他抬起头,无边的黑色被击穿了一个口子,裂缝越来越大,一丝光线透进来,随之脚下开始了剧烈震动,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发生了——

柒从梦中惊醒,发现伍六七正歪着头对他笑着,不正经的样子一如往常。引人注意的是他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玄铁剪刀深深扎进了地上,仔细看来那处周围有一圈极不明显的缝隙。地面和墙壁是打不破的,可伍六七刺破的地方就像某种玻璃制品,一道道裂痕自刀尖辐散开来,周围亮起了不寻常的光,那是刻在墙壁上1至12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着,忽明忽暗。

漆黑的地面上霎时出现了一长一短两枚指针,整个塔底变作了一个巨大的表盘。指针疯狂地旋转着,方向却是逆时针,整座塔都开始震动,地面开裂,猛地突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荆棘刺,黑白的世界开始崩塌。

“休息好了吗靓仔,要开始跑路喽?”伍六七不等柒完全反应,露出一个在他看来流氓至极的笑容,甚至愉快地吹了个口哨,一把背起坐在地上的柒,就开始顺着塔壁上残缺的旋梯向上跑去。

柒还完全处在状况外,不明所以地突然开始逃生,“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伍六七在落下的碎石和墙壁间突出的石刺间穿梭躲避,上蹿下跳之余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这座塔从外面不管碰到哪里都会被吸进来,既然外面无懈可击,那就一定是从内部可以破坏。塔底是个隐形的大时钟,我破坏了核心的齿轮,这座塔就崩溃咯。”

整座塔在崩坏的同时,塔身也在逐渐下沉。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落石和尖刺的频率和密度也在不断攀升,伍六七堪堪避过最后几块碎石,身上被划伤了好几处,衣服也破破烂烂,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塔顶早已碎裂,伍六七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用尽最后的力气自旋梯的尽头一跃而下,黑色完全剥落,白光也逐渐消失,两个人在漫长的失重感后齐齐跌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

“丢,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动量了……”伍六七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躺在草坪上装死。柒从地上爬起来,向远处看去,彼时正值日出,灿烂的橙色坦荡地铺满了天地,也渗进了他的心里,将一切污浊与不堪都碾了个粉碎。

他把他从黑暗中救了出来。

柒第一次展示出和朝霞一样灿烂的笑容,他坐回伍六七身边,开了口:

“耐力太差了,以后每天两小时长跑训练。”

“什么?!”

在伍六七的哀嚎中,柒笑的愈发开心了。忽然间,他收敛了笑容,偏过头去看着旭日东升,轻声问道:“你不后悔吗?这样你就永远也没法再找回过去了。”

与他平时的低沉声线不同,这句问话的声音很轻,但伍六七仍然听出了一丝不安。他撇了撇嘴,翻身坐了起来。

“靓仔,看着我。”

柒刚扭过头,就被两只手轻轻捧住了脸颊两侧,紧接着就是唇边柔软的触感。他们在沐浴在橙红色的朝阳里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柒还在发愣,与阳光不同的另一种红色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廓,伍六七看着他赤红的眼睛,笑着说:“用我一个过去,换我们一个未来。”

紧接着又伏在他耳边吐气,柒打了个哆嗦。

“稳赚不赔啊。”

 

辣鸡选手出来丢人了!

这幅图的名字就叫«逐渐失去耐心»(。

结果只有柒哥的头是认真画的。

我,笑爆

卿酒:

马哈哈哈哈

梦话还是等睡着了再说吧:

打算去浪一浪码字先缓缓的时候刷到了这个。

笑容渐渐凝固。
笑容消失在脸上。

我…我码还不行吗

不饿,滚:

靠笑死我了

万事皆允:

对不起我错了

GACHA二次元社区:

如果当年学校有【催更】这门课,老师们大概都会这么说[doge][doge][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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